成年篇33长此不离
作者:小米瓶子      更新:2026-01-10 14:55      字数:2066
  33.
  另一头的叶星华沉默半晌,没有马上回应师尊的话,反而换了个话题:“师尊有收到弟子托师兄姐转交的灵匣了吗?”
  司徒志约听她这么一说,想起沃麟刚刚确有提过此事。他望向桌案一角,那里正摆着一个乾坤灵匣:“啊,为师有收到,因返谷不久,还未来得及拆封。”叶星华便道:“师尊打开瞧瞧吧,弟子费了番功夫才寄回谷──就是那东西颇为好动,师尊别被吓着了。”
  司徒志约有些疑惑地抚过匣面,上头是他当初教导星华的封印锁阵,解开并无困难。他开启灵匣:一个奇形怪状的物事,瞬间突脸朝他蹦来,差点让他爆出一句粗。
  他狼狈地一掌按住那物事,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滴熘乱转的叁足小鼎,显然已初具灵识,上头的篆字刻纹,居中乃吞天神鼎四字,正是叶星华先前在信中所提及的神鼎器灵。叶星华还在灵符彼端认真解释:“这东西有时会变化大小,弟子试着拿它来炼丹,用着竟挺顺手,比谷中常用的鼎都好。”
  “确实相当稀罕,若养个几十年,等器灵定了性,想必更是无价祕宝。”司徒志约提拎着不断挣扎的神鼎细细检视,最后再小心将其收回灵匣:“不过你怎不在旅途中继续带着?若缺丹药,也好即时炼些啊。”
  “这是送给师尊的生辰贺礼。”叶星华的语气逐渐变得迟疑:“虽然现下已经过了日子……弟子正是想写信与师尊说此事。既须救治凡人,就得加紧炼丹,弟子想着,此物或许能帮上师尊的忙……”
  司徒志约一时怔愣:“唉……你太费心了,就同往年一般,随便送些药材就得了。这鼎可是你在祕境获得的首样战果,就同为师当年在魔域取得的佩剑一般,该当好好收在身边才是。”
  叶星华依旧坚持:“可师尊也把佩剑交予弟子了,还有笔记、还有银光琥珀……”她的声音再度变轻:“师尊总是为着弟子好,这次换弟子,也想为着师尊好一次。”
  司徒志约听着她的声音,从灵符中一字一句传来,如此遥远,却又如此清晰。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间乾涩,再讲不出任何道理,最终只轻轻说道:“……傻瓜。”
  “一辈子绕着师门打转,这样不成吗……”叶星华继续说着,像是在呢喃自语:“师尊这么说、其他人也这么说,可弟子就算长大,还是想同以前一般,与师尊常在一处,这样,真的不可以吗……?”
  他不该回答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好师尊,此刻应当说什么……司徒志约试图思考,却只觉得气血上涌、心跳剧烈,像是真气又将逆乱的前兆,手握的灵符已嵌入掌心。
  “……可以,你若想清楚了,为师亦不会阻拦。”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自顾自平淡地说下去,他急欲取回掌控,在重新控制言语的刹那,却脱口而出:“星华,别离开我──等历练期满、回药王谷,我们……便能长此同在一处……”
  “师尊此话当真?”叶星华闻此,自是欢喜非常,她不禁双手握住灵符,努力推动自身识海深处,司徒志约察觉掌中灵符传来阵阵波动,惊道:“你做什么?”叶星华憋着气:“弟子也想将神识导入灵符,如此是不是就能碰着师尊……”
  “别闹!”司徒志约立即制止:“为师说了,你神识还未稳定,等等把识海给冲散了。”他想再念叨,但心乱如麻之下,训人根本毫无劲道:“所以为师才不告诉你有此一招,你啊,逮着机会便想胡来……”
  “弟子只是想试试,毕竟许久未见着师尊的面了。”儘管被念了几句,叶星华仍感到一片满足,原先压抑的种种思绪,更是一股脑倾倒而出:“这段时日,弟子真的很想念师尊……”
  司徒志约此时防线已全面溃败,或许是失守到一定程度,胸中反而升起一股难言的快慰:“为师……也想念你。可别再莽撞了,否则为师怎能不牵挂……”
  他知道自己的语气软得不成样子,却不想停下。在万魔塔内闭关期间、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有片刻他是真切恐惧,自己尚未与这徒儿交代清楚……如果雷劫已迫在眉睫,就让他与她都顺心一回,应当不算过份吧?
  叶星华在彼端全然不晓师尊的千头万绪,她嘴角微扬、正想回话,却忽注意到帐篷外,于庭光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她忙想躺倒装睡,被褥却早被裹得过紧,一时挣脱不开。司徒志约听着灵符中传来的窸窣骚乱,无奈之馀、亦有些好笑:“怎么,你那来人了?时辰也不早了,还是少折腾,赶紧歇息吧。”
  “嗯,弟子遵命。”叶星华好不容易挣开被褥、扑在床舖上,她依旧握着灵符,忍不住把脸贴近,小声问道:“明日、明日师尊可是,又得忙碌了?”
  “多少会吧。”司徒志约顿了顿,仍选择柔声允诺:“明日这个时辰,为师再教你如何稳定识海……你只须持续触着灵符,为师便能同今日一般,用神识传音与你通话。”
  真好,即使分别许久,师尊果然还是原来的师尊,甚至比平时更加纵容她靠近,彷彿回到她幼时二人的亲密无间……于庭光轻手轻脚踏入营帐时,叶星华已蜷缩在被窝里。儘管一开始是在装睡,但连日的悬念终于放下,使她很快就沉入甜梦之境。
  与之相反,司徒志约则久久毫无睡意。他打算进行静坐吐纳,将过剩的灵气疏导一番,可只要回想起方才的对话,便无法沉下心来。
  “同归一处,长此不离吗……”他低声自语,终于缓缓伏在案前,额角抵着灵符,任凭心神激荡、再难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