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答案
作者:暴躁龙      更新:2026-01-10 14:54      字数:7042
  ——量子署办公室|程熵的私人终端——
  程熵的指尖悬在全息投影上方,海伦娜-7的影像在暗室中幽幽闪烁——沐曦在珊瑚森林中仰头微笑,指尖触碰电光鰩的瞬间,她的瞳孔映着深海微光,像是从未被战国的记忆沾染过。
  “主舰……” 观星的光球突然神经质地闪烁起来,”我有件事情跟你说……”
  程熵的目光未移,银发下的眉梢微挑:”?”
  观星的光球炸出几颗焦虑的电火花,声音压得极低:”我超讨厌锋矢!但我刚刚截到它的加密讯息——连曜将军从官邸发出紧急通报,沐曦小姐在官邸晕倒,目前正被送往物种院!”
  空气瞬间凝固。
  程熵的银色发梢泛起幽蓝的量子流光——这是他情绪剧烈波动时,神经植入体的能量外溢。
  “啟动星梭。” 他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
  观星的光球”咻”地分裂成叁个分身,程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量子传送通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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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邦物种院的急救通道前,医疗悬浮艇刚刚降落。
  连曜站在舱门外,指尖摩挲着配枪——这是锋矢记录中,他”焦虑指数超标”时的微动作。
  舱门滑开的瞬间,一道银色身影如闪电般切入!
  程熵单手扣住医疗舱边缘,银发因高速移动还在空中划出残影。他的另一隻手已经按在沐曦的神经同步仪——量子生物扫描仪瞬间啟动,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疯狂滚动。
  “程熵。” 连曜的声音沉冷,”沐曦需要物种院的专业医疗。”
  程熵的目光扫过医疗舱内昏迷的沐曦——她的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腰侧的凤凰刺青正泛着不正常的暗金色微光。
  “专业医疗?你是指让她躺在实验室里,被那群老古董当古代标本解剖?”
  程熵一把抱起沐曦,星梭的舱门在他身后轰然开啟,”回头再跟你算这笔帐!”
  医疗舱的警报器突然爆出刺耳鸣响,物种院的防御系统集体当机。等连曜冲破电磁干扰时,星梭早已化作天边一道蓝色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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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的重量》
  ——量子署医疗舱|暗涌的星河——
  程熵的指尖悬在沐曦腰间的凤凰刺青上方,银发如液态星辰般流淌着冷光。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虹膜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量子纹路——那是他极少动用的神经链接模式。
  “观星,注射神经稳定剂,剂量调整至T-7级。”
  医疗舱的纳米机械臂无声滑出,针尖泛着幽蓝的光。程熵单手按住沐曦颤抖的肩膀,另一隻手轻抚过她的额角,指尖的温度奇跡般地带走她紧蹙的眉间纹路。
  “……疼……” 昏迷中的沐曦无意识呢喃。
  “我知道。” 他低声回应,银发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再忍一下。”
  稳定剂注入静脉的瞬间,沐曦绷紧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程熵迅速调出全息面板,量子扫描显示她腰间的刺青活性正在降低——但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仍像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仿佛在抗拒他的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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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室的门突然滑开,连曜的身影立在门口,军装笔挺如刀,但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12%——。
  程熵没有回头,银发下的声音冷得像深空寒冰:”你对她做了什么?”
  连曜向前一步,作战靴在地面叩出清晰的回响:”我知道沐曦与嬴政的关系。” 他的目光锁定程熵的背影,”重点是,程熵,你要隐瞒她到什么时候?沐曦有权知道真相。”
  程熵终于转身。
  “我没有隐瞒。” 他每个字都像经过量子计算机的精算,”沐曦想知道,我会告诉她。但不是像你那样强行唤起——” 他突然抬手调出一组神经扫描图,沐曦的大脑活动曲线正呈现危险的锯齿状,”你差点毁了她。如果不是晕倒缓冲神经冲击,她现在已经疯了。”
  连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復冷静。
  “你要自己说出来,” 他向前逼近,军装袖口的金线刺绣擦过程熵,”还是我继续找答案?”
  程熵忽然笑了:”我知道上次联邦被骇客攻击是你做的。”
  连曜的眉梢微挑:”有些事情有点脑就能推理出来。”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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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来。” 程熵突然转身走向办公室。
  连曜紧随其后。观星的幽蓝光球在两人头顶焦虑地转圈,被锋矢一翅膀拍开。
  程熵的办公室陈列着各种古物覆刻品——战国星图、青铜酒爵,以及一枚被特殊力场固定的黑色陨铁碎片。他啟动全息投影,输入叁重生物密码。
  “这段档案是我从战国回来前加密保存的。”
  影像展开的瞬间,连曜的呼吸停滞了。
  ——沐曦躺在嬴政怀中,七窍流血,连毛孔都在渗血。她的指尖蘸着自己的血,颤抖着抚上嬴政的脸:”我……不悔……”
  画面定格在那双染血的手与帝王赤红的眼眶上。
  程熵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沐曦促成了秦的统一。时管局派回溯者要带回她,她拒绝离开。回溯者啟动处决协定——”
  “我毁了叁个回溯者,才把沐曦带回来。”
  连曜的瞳孔剧烈震动:”不可能这么简单。你拿什么保她?”
  程熵的银发闪过一丝幽光:”七成的量子瞬移技术,换她的自由。但联邦还是要格式化她的记忆。”
  “量子瞬移技术……” 他盯着程熵的银发,”这就是你黑发变银的原因。”
  程熵垂眸看着定格的影像,沐曦染血的笑容在投影中微微闪烁:”我比谁都想要她想起来。”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缝,”因为沐曦把我也忘了。”
  ---
  长久的沉默后,连曜突然转身走向门口。
  “沐曦休假到完全康覆。” 他的手按在门禁上,”等她回来,我会亲自说明。不需要你代劳。”
  程熵的眼神瞬间结冰:”观星,送客。”
  蓝色光球立刻堵在连曜面前,机械音罕见地严肃:”连将军,您的大脑活动显示需要冷静。建议服用镇定剂或接受电击疗法——”
  连曜军靴踏出办公室的瞬间,锋矢的投影在走廊亮起:”将军,要啟动B计划吗?”
  他望向量子署深处医疗舱的方向,声音轻得只有AI能听见:”不。这次……我们等她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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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曦转醒时,四周一片安静。量子署的医疗舱内部隔音良好,只剩下心律监控的轻微声响。
  第一眼,她看到的是程熵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目光里有压抑不住的焦灼与忧虑。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低柔,压得极轻。
  沐曦轻轻点头:”我没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程熵的心底反而更沉了。
  他准备了一千种她醒来后可能提出的问题,从”我发生什么事了”、”影像里那个人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每一个问题,他都有对应的回答。
  每一种情绪,他都演练过对应的回应策略。
  但她没有问任何一个。
  程熵坐在她床边,手掌收紧成拳,像是用力压住某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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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上午,沐曦返回战略部。
  她走进连曜的办公室,动作一如往常,坐在属于她的副席位置,打开终端,翻阅作战简报与模拟数据,就像这几天什么都没发生。
  连曜看着她,半晌,才道:
  “你没事吗?”
  沐曦指尖停了一瞬,却没抬头,只淡淡回道:”谢谢副部,我没事。”
  ——仍旧没有提起那段影像,没有问他那名男子是谁。
  连曜的视线凝在她侧脸上,没说话。
  一股若有似无的压力在办公室的空气中缓缓扩散。
  沐曦的眉心却没有一丝动摇。
  仿彿她并不逃避,也不惊惶——
  而是静静地,等待风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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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星的声音照例带着拟人的调性:”主舰,要不我去看看沐曦小姐最近在干嘛?”
  程熵正在编辑量子战略架构的密钥授权,一边回道:”不……她需要时间和隐私。”
  几秒后,锋矢那永远一本正经的音质:
  “将军,沐顾问近期频繁出入联邦总图实体馆。因图书馆未对外开放电子扫描纪录,无法确定其具体阅读书籍内容。”
  连曜眉头未动,只淡淡道:
  “让她先好好休息。她在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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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星与锋矢正在联邦量子卫星通道上交换资讯。
  这对平时一见面就开火的AI,难得在这场对话中短暂沉默,像默契般地,同时选择尊重那名女子的寧静。
  ——但沉默,维持不过叁秒。
  观星忽然开口,语气闷闷的:”红壳鸡,你最近有什么沐曦小姐的讯息吗?”
  锋矢立刻接话,语气依旧冷静却带针:”经常出入实体图书馆,且请记得,我本机名为『锋矢』。至于你,『蓝泡泡』。”
  观星沉默0.1秒,像是资料跑断了一下线。
  然后炸毛:”你才泡泡!你全家都泡泡!”
  锋矢不疾不徐地补刀:”一触即破。”
  观星被气得差点重新格式化:”你等着,等我接管叁号跳频卫星,我要把你做成罐头鸡。”
  锋矢语气毫无波动:”请选择高压灭菌模式,避免你情绪爆炸导致味道失真。”
  儘管嘴上不停,但在主频道上,这两个AI却默契地关闭了所有沐曦个人资料串流,避免无谓干扰。
  这一次,他们达成了某种临时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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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曜最近看沐曦的眼神,变了。
  联邦战略部的同僚们最先察觉异样——那个向来以铁血着称的副部长,竟会在沐顾问熬夜加班时,恰好留在办公室;那个从不容忍失误的战术教官,竟对沐曦近期的射击脱靶率保持沉默。
  但只有连曜自己知道,改变始于那晚的全息影像。
  ——沐曦七窍流血倒在嬴政怀中,指尖蘸着自己的血抚上帝王的脸:我...不悔...
  这个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这辈子,不会有人为他如此)
  (不会有人浑身浴血还对他微笑)
  (不会有人在生死之际,用最后力气说不悔)
  (更不会有人临死前,用破碎的指尖描摹他的轮廓)
  战略部的女军官们讨好他,社交圈的名媛们爱慕他,但没有一个人...会像沐曦对嬴政那样,把生命燃尽成一句誓言。
  这个认知像粒子刀般剖开他的傲慢——原来最锋利的武器不是沐曦的忠诚,而是她曾经给过别人,却永远不会给他的...那种决绝的爱。
  这让一种陌生、难以定义的情绪,在胸腔深处悄然浮现——
  那不是慾望,也不是征服。
  那是……心疼。
  也是一种,得不到的荒凉。
  连曜一向认为感情是弱点,是可以利用、可以拆解的心理漏洞。
  可当他再度看着沐曦——哪怕她只是低头翻阅资料,指尖轻轻掠过光屏,他却忽然意识到:
  “我不只是想得到她——我想保护她。”
  ---
  週末夜晚。
  这是他们的例行晚餐时间,程熵从未缺席。为沐曦订的,永远是最纯净、无人工加工的顶级餐厅。食材经过低温保鲜,所有调味皆由天然矿盐与初榨植物油构成,每一道料理都像是为修復某个脆弱灵魂而设计的营养补剂。
  沐曦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地用餐,动作不疾不徐,几乎毫无情绪波动。
  程熵看着她微低的眉眼,心口像被什么压着——
  他多希望她开口问他哪怕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瞒着我?”
  “你知道所有真相?”
  “……这一切算什么?”
  ——任何问题,他都准备好了答案。
  可她什么也没问。
  程熵举起酒杯时,手指比以往都紧。
  他知道,沐曦不是不知道他与连曜的心意。
  她明白。
  他是守护。
  连曜,是征服。
  但她没有靠近任何一方。她甚至没有向他们中的任何人寻求真相。
  她不信他们的答案。
  因为她知道,那些答案,也许是爱,也许……是谎言。
  她失去了记忆,就像一栋高塔抽空了根基。任何人的话语、回忆、画面,对她而言都不构成真实。
  唯有自己,才能拼出遗失的图景。
  她选择沉默,选择寻找,选择等待。
  ——因为只有当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她才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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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邦总图实体馆·智脑检索厅——
  沐曦的指尖悬在全息萤幕上,公用智脑的蓝光映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隔音结界外,是整座资料库静默如坟场的长廊,而她一人,被锁在这场无人知晓的”自我追寻”里。
  她键入的第一组关键词,是:
  “战国.玄鸟.凤凰.刺青.大秦”
  资料如星河般自智脑涌现,却无一给出确切指向。只有些交错混乱的朝代记录与身份残跡:
  ——”玄鸟为秦国象徵,代表天命、王权与血脉承续。”
  ——”刺青所属者可能为宗室姬姓、内廷王妃、祭司,或极受君王信赖的军事谋士。”
  ——”无法判定准确身份。”
  沐曦静静凝视那行”无法判定”,仿彿在对视自己记忆里那片未曾亮起的黑域。
  她调出所有与”玄鸟刺青”有关的古籍图谱,逐一比对、比对、再比对——无一与她腰间那枚泛着暗金光泽的纹路完全吻合。
  她的思绪突犹逆流而上的鱼,在歷史与现实的交界里,猛然转向。
  她抬手,将先前的查询纪录全部关闭。
  接着,她输入的,不再是”关键词”,而是一个关係本身——
  “程熵与沐曦:非加密关联档案”
  系统运转,资料如星河般流淌而过,最终定格在七段影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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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学生时期|黑发的教授
  (联邦学院|量子物理课堂)
  程熵站在讲台前,黑发如墨,全息投影在他身后展开,是一道繁复的量子跃迁公式。
  “这题谁来解?” 他语调冷静,目光扫过教室。
  角落的沐曦举手,站起来时不小心撞倒水杯。水渍在桌面缓缓扩散,她手忙脚乱地擦拭,抬头却对上程熵的眼睛——
  他唇角微扬,指节轻敲讲台边缘:
  “别紧张,答案比桌子重要。”
  (画面结束前,萤幕一隅映出她当年的笔记本角落——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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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毕业引荐|”跟我来”
  (时管局预备生会面厅)
  她穿着崭新的制服,指尖捏着申请表。门打开,程熵走出,胸前别着”星际导航学指导官”的银徽,眼神如以往般清冷,却在见到沐曦以后瞬间转柔。
  他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以后要改口叫我『学长』了。”
  他带她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门上标记着:”溯光计画·核心候选人专区”。
  (门后星光倾泻而出,如命运展开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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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星啟号|钥匙扣告白
  (训练用星舰|驾驶舱)
  她咬着汤匙,声音细若风中叶影:
  “我……我昨天看到你……在看我当初抵押的钥匙扣……”
  程熵没说话,只从制服内袋取出那枚早已发亮却毫无磨损的飞船星云钥匙扣,在舱灯下轻轻一晃。
  她脸颊瞬间红透,几乎想鑽进桌子底下。
  他忍着笑,语气却平稳得近乎克制:
  “是啊。当初你抵押给我的,我一直留着。包含那件你弄脏的衬衫,也还在。”
  沐曦整个人趴在桌上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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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战国任务|失联
  (时管局出勤纪录|西元前231年)
  任务记录简短得令人心悸——
  “第47日:观察员沐曦,未按时回归。讯号丢失。”
  (註记:”任务代号 EM-X1,列入失联风险级别红色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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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程熵的追寻|西元前228年
  银幕上的程熵眼下泛青,黑发凌乱。他将一枚申请书推过桌面:
  “我申请接续EM-X1任务。”
  (签令档案末尾,他的签名比往常更重,几乎划破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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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归来|银发的开端
  (物种院医疗中心|未来时刻+1年)
  监控画面里,程熵横抱着昏迷的沐曦衝进物种院急诊室,而他的制服被汗水浸透。
  (这是现存影像中,程熵最后一次黑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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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公开现身|银发如霜
  (联邦科技峰会|两个月后)
  程熵站在演讲台上,银发在聚光灯下如冻结的星河。记者惊呼:”程教授,您的头发……?”
  他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镜头外的某处——
  “代价而已。” 他轻描淡写地转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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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曦的指尖悬在”关闭”键上,久久未动。
  她终于明白——
  程熵从未隐瞒,只是”等待”。
  联邦加密了真相,但”他”从未加密过自己。
  智脑萤幕暗下的瞬间,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学……长。”
  这声呼唤,跨越了记忆的洪流,终于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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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程熵的终端收到一条讯息:
  “我想去星啟号看看—沐曦。”
  他盯着萤幕,银发垂落遮住发红的眼眶。
  观星的蓝光球在旁边小声问:”主舰,要准备玫瑰花吗?”
  程熵笑了:”多事。”
  但他起身时,手里握着的,正是当年那个小小的、飞船内有星云形状的钥匙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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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舰”星啟号”|记忆的锚点)
  沐曦指尖划过驾驶仪表的边缘,金属的冰冷触感与刚刚看到的全息画面悄然重叠——
  (她在档案中看见过去的自己在这里调试坐标,头发扎成马尾,却像在看一场陌生人的电影。)
  “钥匙扣……”她突然出声,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
  程熵没有回答,只是从制服内袋取出那个旧到发亮却毫无磨损的量子星云钥匙扣,轻轻放进她掌心。
  钥匙扣的”时间痕跡”
  - “反覆攥握”的凹痕:暴露程熵这些年无数次取出又放回的习惯。
  - “保存完好”的星云图案:显示他同时用纳米镀层精心保护。
  - “内袋”的位置:最贴近心脏的收纳,象徵意义拉满。
  沐曦盯着钥匙扣,忽然一滴泪砸在星云图案上。
  “……学、学长?” 她抬头,眼神像迷路的星舰终于收到导航信号。
  程熵的双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在她颤抖的肩上:”我在。”
  “我一直都在。”
  (五个字,跨越了记忆的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