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唐军功第一人,卫国公萧靖的外孙,听说萧贵妃也曾上过战场,当年大乱时,曾助圣人平定叛乱。”
    “再厉害也有体力耗尽之时,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她好像很在乎她身旁那个小子。”
    于是在刺客们对视的眼神传递下,一致将目标转向了丝毫不会拳脚的张景初。
    “又来!”张景初惊慌道,但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敢离顾念太远。
    刺客们拾起地上的绸布将张景初绊倒,随后缠绕着想将她拉过去。
    顾念一脚踩住绸缎,旋即挥刀,将之砍成两断,并伸手抓住绸缎一侧,将张景初拉了起来。
    就在她用力想将张景初拽到身侧时,几个围上来的刺客将她的动作打断,并同样斩断了她手中的绸缎。
    被挣来抢去的张景初,只觉得头晕目眩,连站都无法站稳。
    好不容易挣脱两方争夺的束缚,张景初刚刚站稳脚跟,就被人绑了起来,只见双脚突然离地。
    “喂!”
    刺客们将她绑到空中,用绸缎吊了起来,并以此来威胁顾念。
    “你若还不住手,便将这厮丢进染缸中淹了。”
    一句威胁,让顾念分了心,也因此被刺客的利刃刺中。
    但这样的威胁,却激起了她的怒火,而非害怕。
    这是上位者最讨厌的手段,顾念踢起地上掉落的横刀。
    横刀如箭矢一般,刺进了拽住绸缎的刺客心口,迫使他提前松开。
    没有了拖拽的张景初,便要往身下的染缸坠落。
    顾念纵身一跃,伸手环住张景初的腰身,将她从半空中接下。
    张景初在她怀中,心脏忽然剧烈跳动,“顾娘子…”
    还没来得及说完,顾念就将她一把推开,同时手中的横刀也划开了刺上前的刺客脖颈。
    她握着刀,刀上滴着鲜血,似以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强势,“这世间,还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吾。”
    刺客们后撤了几步,“她受了伤,坚持不了多久的。”
    “娘子,郎君,可以从这里离开。”就在离她们不远处,一个小丫头趴在一扇小门后面轻声提醒道。
    顾念遂拽住张景初的手腕,带着她逃离了染坊,忽然耳畔传来一声巨响,透过天井,那是一道升空的焰火。
    身后的刺客穷追不舍,顾念便将张景初藏进了柴房,“躲好,不要出来,不要碍我的手脚,我去引开他们。”
    张景初看着顾念的背影,“你究竟是什么人?”她对顾念的身份越来越疑心。
    “这很重要么?”顾念顿步,反问道。
    “不重要,但对我很重要。”张景初回道。
    顾念回过头,对视着张景初,“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躲过这一劫,便再也不会相见,所以你没有必要知道。”
    说罢,顾念便离开了柴房,徒留张景初一人在原地发愣。
    这句话,似刺痛了张景初的心,只不过是短暂的相处了几天,她却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情丝,再听到这些话时,心底莫名的悲伤了起来,就好像被人强行斩断,而她只能选择接受。
    顾念再回到染坊时,坊间的景象却变得更加惨烈了,在她离去的片刻,这里发生了更严重的打斗。
    “公主。”一裹着幞头,穿褐色圆领缺胯袍,脸上干净得没有一丝胡须的年轻男子走上前,“臣等救驾来迟。”与之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身材魁梧,且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清理完了吗?”顾念问道。
    “回公主,眼前这些明处的贼子已经清理完了,共计七十三人,这次他们怕是派了上百人前来。”男人回道。
    “还真是大手笔,为了杀我,一路追到潭州,还动用了这么多人。”顾念半眯着双眼。
    “公主受惊了。”男人自责道,“臣接到消息,一刻也不敢停,却还是来晚了,让公主身处险境,还请公主降罪。”
    “罢了,是我自己执意要来的。”顾念挥了挥手,“处理干净就行,接下来,没有我的指令,你们不需要再露面。”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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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武力弱的原因(其实就是体弱,家门被灭的精神创伤,以及只钻研学问与权术)
    公主是文武双全的,只是侧重武并且突出而已。
    明天会休息一天,新文等榜中,v后会彻底稳定日更~
    第11章 鱼鳞图册案(十)
    鱼鳞图册案(十):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半个时辰后,顾念回到了染布坊的柴房,而张景初也听话的一直等在柴房中没有离开。
    “你怎么没有走?”顾念推开门,找到躲藏在角落里的人问道。
    张景初蹲在柴垛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珠冒出,“不是你让我躲在这里不要出去的吗?”
    顾念看着她,又道:“难道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那不然呢,”张景初回道,“你说了,要送我回潭州城的。”她好似在贪恋什么,“我拳脚功夫不好,难免路上又遇到埋伏,你都带着我走到这儿了,我要是死在路上,那你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想让我护送就直说。”顾念拆穿道,“用什么我说过的理由。”
    张景初本想回话,但是身体一直在颤抖,还未开口便晕在了柴堆里。
    “张景初。”顾念走上前,才发现她的背后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昨日刚缝合的伤口,因为今日的逃亡再次崩开,旧伤之上再添新伤。
    她将张景初拦腰抱起,直奔原先那家药堂,“老先生。”
    而这一路都几乎畅通无阻,官兵的到来,让街道恢复了宁静。
    暗中跟随的一些护卫,坐在茶肆的客桌上,看着从旁经过的一幕。
    “赵长史,这人是谁啊?”裹着幞头,身穿褐色短袍的小厮差点撒了手中的茶盏。
    “不知道。”对坐的中年男人,一边喝着茶,但是目光却一直在这条街道上,注视着她们。
    “还从未见过公主对人如此。”小厮惊讶道,“长安的百姓都说咱们公主不好男色…”
    “瞎说什么。”男人伸手敲上他的脑袋,“主子的事,岂是你能议论的。”
    “脑袋不要了吗?”他恐吓道。
    小厮吓得脸色发青,“小人知罪。”
    长史继续喝着茶,心中也充满了疑惑,并开始了猜测,“公主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地方,难道只是为了这个人?”
    “东宫詹事府那边,也派了人马到潭州。”他摩挲着茶盏,“还有一批人马,今天处理的,应该是魏王的人,敢在大唐对公主下手的,除了魏王,再没有别人了。”
    “长史既然知道是魏王,为什么不留活口,带回去逼供,上奏圣人呢。”小厮不解,“谋害国朝公主,这可是大罪。”
    “魏王圣眷正隆,说得好听,是父亲宠爱儿子,但实则,不过是用来牵制东宫罢了。”长史道,“君王寡爱,天家的父子之情,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父子之情若是假,那么圣人对公主的疼爱呢?”小厮又问道。
    “圣人对公主的疼爱,相较皇子,自是多了几分真,但也不及皇权。”长史继续说道。
    “那咱们就什么也不做吗?”小厮有些不服气道,“我瞧着,公主还受伤了。”
    长史思索了片刻,手中的茶已喝了大半,“皇权争斗,哪有那么简单。”
    “小人还是想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来潭州,而且是突然之间。”那小厮又问道。
    长史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
    “这人谁啊!”随后他重重放下茶盏,那剩半的茶水也被抖漏了出来,并且起身就要冲上前,“害得公主身陷囹圄,受伤如此,我怎么回去和贵妃娘子交差。”
    以为又要挨训的小厮,突然惊住,随后理智的拉住了长史的衣袍,“赵长史,千万不要冲动啊,等下咱们又要挨公主的训斥了。”
    昭阳公主府长史赵朔将小厮的手扒拉开,重新坐回座上,气鼓鼓的说道:“我自公主开府,便入宅侍奉,还从未见过有谁能让公主如此,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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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堂——
    药堂内,医师为张景初重新处理了伤口,这一次,也依然没有过多的询问,包括那些刺客在药堂里的翻寻。
    “要紧吗?她的脸色比之前要更差了。”顾念看着脸色惨白的张景初,不安的问道。
    医师洗干净手,“保住了性命,但是这几天连续失血,一时半儿难以补回,她本就体弱,只怕日后更加。”
    “只能靠娘子耐心,让她静心温养个几年,勿要再生变故。”
    “我知道了。”顾念回道。
    待伤势稳固一些后,顾念命赵朔寻来了一架马车,并将张景初抱进了车内。
    赵朔想要为顾念亲自驾车,却遭到了拒绝,并指了他身侧不起眼的小厮,“你来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