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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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宫——
    杨福恭于是将大理寺所给的诊断书呈上,并说道:“驸马是因伤告假。”
    “伤?”太子李恒看着杨福恭。
    “回太子殿下,是的,驸马是因在福昌县主之子元济大婚当夜受伤,所以公主才代驸马向大理寺告假半月,进行休养。”杨福恭回道。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受伤呢。”太子李恒怀疑道。
    杨福恭有些难为情的看着皇帝,将声音压低道:“驸马伤在右手,断了经脉,公主派人给大理寺的传话是...”
    “是在夜晚歇息之时,为公主发髻上的金簪所伤,至于怎么伤的,那详细过程就不用小人一一说...”
    “好了,”皇帝将杨福恭的话打断,“这种事,就不要搬到台面上来说了。”他拉着难堪的脸色。
    “喏。”杨福恭低头叉手。
    “现在驸马受伤告假,官盐一案,该改派何人?”皇帝又问道自己的儿子们。
    对于朝堂政事,赵王李钦虽然也已成年,被允许参政,但他几乎不参与兄长们的争斗。
    “大理寺一共有八位评事,出使办案,可交由其他评事。”太子李恒说道。
    “这个案子,需要选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查办,”魏王李瑞也道,“臣看,福昌县主之子就很合适,既是宗亲贵胄,又供职在大理寺。”
    李恒听到李瑞的谏言,于是皱眉,“姑母中年丧夫,唯有这一个子嗣留下,如今好不容易盼其成家,新婚刚过,就派遣至边关,这恐怕,不好吧。”
    “查案而已,又不是回不来了。”李瑞回道,“殿下何必紧张呢。”
    李恒回过头,对视着李瑞,兄弟二人针尖对麦芒。
    皇帝思索了片刻,“那就按三郎的意思,官盐一案,一定尽快查出下落。”
    “陛下圣明。”
    几位皇子从延英殿走出,李恒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李瑞随在他的身后,踏出大殿,看着头顶的烈日,抬手遮掩着道:“这官盐案,当真是巧呢,偏偏发生在了喜事之时。”
    “还有驸马的伤。”李瑞的话语里带着讥讽,“右手经脉寸断,这可不轻啊。”
    “文人要提笔,武人拉弓马,这手要是伤了...”
    “魏王。”李恒有些听不下去了,于是开口打断了李瑞的话,“你想说什么。”他回头,盯着李瑞冷道。
    “臣弟想说什么,殿下不是知道吗。”李瑞回道,“官盐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孤不明白你的意思。”李恒依旧装傻充愣。
    “宗室外子大婚,全城欢庆,而官盐却突然失踪,户部提前告知刑部,派去了兵马,怎么看都是有人别有用心,不光想要私吞,还想要栽赃陷害呢,又要故技重施吗?”李瑞阴阳怪气的说道,“拿了好处,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听起来,魏王好像知道是谁。”李恒脸色镇定,“不过眼下要查案,可陛下想委派的人,却在案前受了伤,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殿下与公主一向亲近,”李瑞面对太子李恒的敲打,也不慌不忙,“不如亲自去问问公主,驸马究竟是如何伤的。”
    “臣弟看着那张诊断,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通,要如何才能够不小心,将那本该在发髻上的金簪刺入掌心之中呢。”李瑞看着李恒道,“可若是殿下说,是昭阳所为,臣弟倒是还觉得可信。”
    “毕竟昭阳的性子嘛,宫中人人都知道。”李瑞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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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失眠,中午才醒,所以晚了一点。
    第96章 如梦令(三十四)
    如梦令(三十四):张景初:“是谁替的我?”
    ——晋国公府——
    因朔方官盐案,整个户部都要协助大理寺的调查,并成为了重要的疑犯,户部侍郎、盐铁转运使李广源,接到朝廷的搜查令后,即命户部从属协从。
    即使大理寺并没有在户部查出可疑,但做出调换官盐,且事情泄露,引得皇帝震怒的李广源,仍然惶恐不安。
    “父亲,那批盐...”李广源看着自己的父亲,始终无法心安,“朝廷现在已经开始调查了。”
    “怕什么。”李良远看出来了长子眼里的惶恐,于是有些不满的斥责道,“朝廷的调查,只是明面上的。”
    “他萧道安割据朔方,即使没有朝廷的供给,难道他就不会另想它法?”李良远道。
    “可是如果大理寺的人,查到了咱们头上...”李广源依旧担忧。
    “官盐之事,太子与魏王都参与其中。”李良远说道。
    “太子与魏王?”李广源惊讶道,“儿子只知道,太子殿下接受了我们的钱帛,与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
    “低于市价买走那批官盐的,是凤翔、陇右节度使。”李良远说道,“他是魏王党羽。”
    哪知李广源听后,不但没有安心,反而吃惊父亲的做法,“朝廷收取的江淮税盐,都是上等盐,父亲竟低价卖与藩镇。”
    “与藩镇节度使相勾结,”李广源看着父亲,恐慌道,“父亲就不怕步顾家的后尘吗。”
    “休要拿顾家来做说辞,”李良远迅速冷下脸,“顾氏一族,冥顽不灵,有此下场,也是应得。”
    “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李良远看着长子说道,“其他的不用你管。”
    李广源不敢违逆父亲,作为家中的嫡长,无论是娶妻还是仕途,他所走的路,全都是由父亲一手安排。
    “是。”李广源从书房内退出。
    李良远第三子李广进正候在书房外,看见李广源走出,于是恭敬的低头喊道:“兄长。”
    李广源看了一眼三弟,没有说什么便径直离开了。
    李广进踏入父亲的书房,“阿爷。”
    对于第三子,李良远似乎更为的亲切,并招呼着他坐下。
    “您交代的事,儿子办妥了。”李广进在父亲跟前跪坐下,“只不过那个李卯真很是狡猾,他在买盐的时候,向儿子索要了凭据。”
    “说什么,他不想变成第二个前淮南节度使。”李广进又道,“不过儿子也根据阿爷的吩咐,向李卯真同样要了凭据。”说罢,他将交易的凭据呈上,上面有陇右节度使李卯真的手印。
    李良远将凭据收起,“就算朝廷查到李卯真的头上,以李卯真的为人,就算铁证如山,也是不会认下的。”
    “朝廷奈何不了这些藩镇,而藩镇,也同样。”李良远又道,“这恰好成了我们的机会。”
    “阿爷高明。”李广进称赞父亲道。
    “不过阿爷,感觉这件事,长兄不太高兴。”李广进说道,“适才我见阿兄脸色不是很好。”
    提到长子,李良远的脸色便沉了一半,“你兄长读了太多腐朽的书,行事过于规矩了,有些事,不用告知他。”
    李广进听后,很是高兴,“儿子知道了,无论父亲做什么,儿一定竭尽全力支持。”
    李良远听后,伸手拍了怕次子的肩膀,“还是三郎最懂为父,你要好好在朝为官,将来有一天超过你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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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阳公主宅——
    自从受伤后,张景初便留在了昭阳公主的宅中,由昭阳公主亲自照顾饮食起居。
    “公主。”外出打探消息的萧嘉宁回到宅中,“朝廷得到消息,已经开始彻查官盐案了。”
    “宫中那边的消息呢?”昭阳公主问道。
    “官盐丢失,圣人震怒,恰好几个皇子都在。”萧嘉宁回道,“于是相继谏言,圣人派遣大理寺前往朔方与户部查案,本是想任命驸马为督察,全力查办此案,但是驸马受伤告假,于是改派了元济。”
    “元济?”昭阳公主看向萧嘉宁,“元济才刚刚大婚,圣人就将这样的大案交给他去出使查办。”
    “好像是魏王的提议。”萧嘉宁道。
    昭阳公主低着眉眼,张景初所言一切,都在逐一应证,她思考了片刻,随后说道:“看来官盐案,有牵扯的人还不少呢。”
    “难道几位皇子也参与其中?”萧嘉宁问道。
    “被动参与,也是参与。”昭阳公主说道,“元济是太子的人,奉旨查案,这案子要怎么查。”
    “查出来是罪,查不出来也是罪。”萧嘉宁道,“这案子,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涉案的人员,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是好得罪的。”
    “就算能够做到息事宁人,那么朔方所要的盐,又怎么解决呢。”萧嘉宁又道。
    “吃进了嘴里的东西,那些贪心的人,又怎会轻易吐出来。”昭阳公主道。
    “启禀公主,午膳备好了。”一名宫人走到庭院,福身禀道。
    “知道了,去请驸马。”昭阳公主道。
    “喏。”
    “官盐案,你继续盯着,和孙德明说一下,宫中那边也不能松懈。”昭阳公主看着萧嘉宁,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