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而御史台整个机构最高的品阶也不过是正五品,所以张景初的位次,仅在中间。
    “张中丞。”钱炳文举起酒杯,看向与自己并坐的张景初,“这上元之夜,以中丞的身份,本该在宗室之列才对。”钱炳文的目光瞥向离御座最近的位置,那里坐着太子,太子妃,亲王,亲王妃,公主,以及驸马等一众皇室宗亲,“可惜公主不在。”
    “我觉得坐在此处甚好,”张景初举起酒杯向钱炳文示意,“这是我的才能所得,是我应该坐的位置。”
    钱炳文听后,笑眯眯的说道:“张中丞乃是金榜题名的探花郎,进士及第,依靠才能入仕,有自己的气节。”说罢他便饮尽了杯中酒,“钱某先敬一杯。”
    张景初回笑,也客气的将杯中酒饮尽,作为回礼,“钱中丞,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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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原郡——
    酒过三巡后,有官员开始奉承与巴结新任朔方节度使,除了作为朔方的实际掌权者外,李绾还有一个更为尊贵的身份。
    “听闻大将军以剑术斩敌,我等粗鄙之人,见识浅薄,也想一睹大将军之风采。”一名县令拱手说道,并借机向李绾献宝,“此乃下官祖传之剑,出自名家之手,今愿献与大将军。”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李绾,李绾喝下手中的一杯酒,随后从座上一跃而起,拔出了县令所献的宝剑。
    宝剑出鞘,锋芒毕露,剑身闪过一缕寒光,惊煞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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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绝不吃软饭!
    第155章 长相思(八)
    长相思(八):太液池私会
    就连捧剑小吏都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原先未曾亲眼见过李绾上战场的官员们,对她的能力与身手存疑,但仅是这拔剑之姿,便让不少文官为之胆寒。
    通体呈银色的宝剑,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流光,李绾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剑身,“是把好剑。”
    “君子不夺人所爱,今夜上元,借我一舞,与诸君共赏。”李绾看着县令道,既没有收下这贿赂的奉承,又给足了其颜面。
    “任君取之。”县令叉手道。
    “末将来陪使君舞剑。”一名军团的中级武将脱去厚重的外袍,拔刀从座上一跃而出。
    横刀与宝剑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铜铁相擦,还有火花流出。
    “这剑舞岂能没有奏乐相衬。”一名女官从乐师手中接过玉箫,“让下官来为使君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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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寒风自朔方贺兰山南下,卷入长安。
    ——大明宫·银台门——
    麟德殿位于大明宫西侧右银台门内的龙首原北坡之上的高地,站在麟德殿外可以俯瞰到东侧的太液池与蓬莱山。
    夜宴还未散去,殿内充斥着靡靡之音,君王与群臣沉溺在声色犬马之中,享乐,放纵。
    太子妃萧锦年带着宫人走出了麟德殿,站在麟德殿东侧一角的兰轩上,因为不胜酒力,所以脸上有微微的潮红泛出,出殿后,她轻吐了一口气。
    而后便看到了太液池旁有一个身影,隔着数丈的距离,加上是夜晚,所以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身形,可就是这个身形,让她心中一颤,觉得分外眼熟。
    “三郎?”萧锦年的心,忽然紧了一下,随后她便匆匆走下了麟德殿,往太液池奔去。
    而此刻的麟德殿内,有一些醉酒的官员被陆续抬下,太子李恒与魏王李瑞就连宴饮都针锋相对。
    太子妃起身离去后迟迟未归,李恒于是招来了身侧的宦官,“太子妃呢?”
    “太子妃殿下好像出了麟德殿。”官宦回道。
    “还没有回来吗?”李恒皱眉道。
    宦官摇头,一旁的魏王李瑞于是讥讽道:“嫂嫂怎么提前离席了,长兄难道连内眷都管不好吗?”
    李恒瞪了李瑞一眼,但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起身暗骂道:“身为太子妃,成何体统。”
    此时已至深夜,开春之际,更深露重,而宫中的女官与内侍几乎都在侍奉麟德殿的君臣宴饮,所以太液池周围分外冷清。
    太子妃萧锦年走下麟德殿,穿过右银台门进入内苑,来到了太液池。
    忽然一阵春风拂过池面,不远处的亭台传来了一阵箫声。
    萧声的旋律,让太子妃萧锦年死寂多年的心,再次跳动。
    “小令尊前见玉箫,银灯一曲太妖娆。”
    “歌中醉倒谁能恨,唱罢归来酒未消。”
    “春悄悄,夜迢迢,碧云天共楚宫遥。”
    “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
    金线所绣的靴子踩踏着水榭上的木板,腰间的披帛随着脚步加快而飞扬,春风拂面,连那池水都泛起了涟漪。
    两朵相距甚远的花灯,被风吹到了一起,轻轻碰撞,火光摇曳。
    原先只是见到身影熟悉,但听到这箫声后,她的心中便再也安耐不住,好奇,紧张,痴怨。
    “殿下。”跟随她的宫人,粗喘着气。
    萧锦年放慢脚步,抬手制止了宫人的跟随,她朝着亭台慢慢靠近,那身影越来越熟悉,并与她的记忆重合在了一起。
    此刻是心乱的醉意,她红着双眼,哽咽道:“三郎,真的是你?”
    吹箫之人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箫,转过身来,向萧锦年弓腰行礼道:“见过太子妃殿下。”她没有回答太子妃的问话,只是行礼道。
    上元之夜,满月的光倾泻而下,与头顶宫灯的火光交织,打在行礼之人的身上,让萧锦年瞬间恍惚,无法分辨。
    “你还没有回答我?”萧锦年心中急切,压抑许久的内心,在这一刻濒临崩溃,就连守了半辈子的规矩,也终不再顾,她攥着握箫之人的手,“回答我。”
    “殿下,下官是御史中丞张景初。”张景初看着太子妃回道,心中不免嘀咕,萧家之人都是如此蛮横,强势,“下官同时也是昭阳公主的驸马。”
    萧锦年心中一阵惊讶,她看着张景初的脸,“不对,这天底下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殿下说的是什么?”张景初一脸的疑惑,“下官不明白。”
    萧锦年听后,泪流满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张景初看着太子妃,被泪水打湿的眼眸,在银月之下,楚楚动人。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当初的昭阳公主,在寻到自己时,也曾这样的失控与悲痛,伤心欲绝。
    张景初于是没能克制的伸出了手,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太子妃的泪痕时,太子李恒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太液池附近还有一些宫人与内侍,以及内廷中的后妃,本是在此放灯祈福,却不曾想撞见了这样不堪的一幕。
    “萧锦年,你在做什么!”太子李恒看到二人亲昵的举止,在众目睽睽之下,雷霆大怒,“你...”
    李恒的一声怒吼,让太子妃萧锦年清醒了过来,她转过身,将张景初护在了身后,“此事是我所为,与他无关。”
    这一句话,更引得众人纷纷猜测,“太子妃萧氏,竟然与昭阳公主的驸马在上元之夜中偷偷私会。”
    李恒听后更是暴怒,“你怎么会如此恬不知耻,竟在太液池中与她人的丈夫私会!”
    “太子殿下,”张景初上前连忙解释,“太子妃殿下只是喝醉了酒,下官与太子妃并无...”
    “你给我住口!”李恒呵斥道,他对张景初的怒火,又叠加了数倍,几乎已经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若不是看在昭阳的份上,你早已身首异处。”
    张景初于是明白,现在无论再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了。
    太液池的动静声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还有议论与猜测。
    “看什么看,都给孤滚开!”李恒迁怒众人,大吼道。
    围观的人不敢得罪储君,于是纷纷离去。
    “太子妃不给孤一个解释吗?”李恒质问道。
    “殿下既然已经看到了,妾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太子妃萧锦年道。
    啪!——李恒暴怒,用力扇了太子妃一巴掌,“你们萧氏一族,有此下场,当真是活该,还有你那好情郎顾氏一族,你们都该死。”
    “殿下!”张景初看着李恒。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李恒瞪向张景初,随后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对其拳脚相向,以填心中的怒火。
    张景初蜷缩在地上,太子妃萧锦年于是上前拦住了李恒,“有气你可以冲我来,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李恒俯视着摊在地上的二人,随后一把攥住了萧锦年纤瘦的肩膀,俯下身在她耳侧小声道:“你等着,我会凑请圣人废了你,你们萧家从此没有了皇室的庇佑,就等着灭门吧。”说罢便将萧锦年推到在地。
    “我们走。”李恒于是带人离去。
    萧锦年转身将张景初从地上扶起,张景初看着太子妃脸上的红印,“殿下为什么不与太子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