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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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福昌县主宅——
    咚咚!——
    “谁啊。”元济起身将房门打开。
    却发现是杨婧身侧的女使,“郎君,少夫人说,请您今夜搬回东院居住。”
    元济瞪着双眼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啊,好。”说罢,她便关上了房门,背对着靠在了门上。
    “七娘...”想着女使的提醒,元济心中激动万分,却又十分的紧张,在一番内心争斗后,最终还是拿上了自己的衣物,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宅邸东边最大的一处院子。
    这里经过杨婧的打理后,成了一处小的盆栽园,与福昌县主一样,妻子也十分钟爱花卉。
    咚咚!
    “咳咳。”元济敲门口咳嗽了几声。
    “进来。”
    只听得屋内传来了柔和的声音,让元济心中一颤,她轻轻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
    而后小心翼翼的迈进了一只脚,并往里面探去一丝视线,只见杨婧坐在镜台前正在散发,“七娘。”于是她入内喊道。
    杨婧见她走近,于是递上梳子,但是没有说话。
    元济接过梳子,跪坐在了她的身后,替她将发髻散下,而后轻轻梳顺头发。
    “为何突然唤我回院中?”元济一边梳头,一边忍不住问道。
    “难道你要一直睡在书房中吗?”杨婧看着铜镜里,元济羞涩的神情。
    “我当然...”那理直气壮的回答只持续了片刻,便又疲软了下去,“不想了。”
    “既然我们把话都说开了,我也知晓了你的情况,那么搬回来也无妨。”杨婧说道,“更何况,你一直睡在书房,若外人听了,又要如何传言我们。”
    “究竟是你不喜我,还是我厌你呢。”杨婧又道,“既然都不是,又为何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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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的恋爱不急,公主是望妻石!
    第190章 长相思(四十三)
    长相思(四十三):私心
    “又为何要...”杨婧看着元济,“分开睡。”
    元济与妻子对视着,这样的问话,让她有些答不上来,先前搬去书房,是因为她们之间的成亲只是为了替杨婧将晋国公府的提亲推去。
    元济并没有想得十分深入,只是不愿杨婧落进李家那样的狼窝之中受苦。
    “这些年,兄长一直待我如亲妹妹一般。”杨婧看着元济继续说道,“替我抵挡晋国公府的提亲时,难道兄长就全然只有为我考虑的打算,而没有半点的私心吗?”
    元济看着杨婧的眼神,她似在期待自己给出的答案,“私心...”
    “若要论私心,在这样朝夕相处的时间中,我对七娘有着情意早已变化,又岂能没有私心呢。”元济回道,“但这种事,说出来谁又相信,说出来,又能如何。”
    “且不说身份之事。”元济又道,“便是我年长你十岁,也让我不敢对你真的生有非分之想。”
    “所以晋国公府的事,是我私心所在吧。”元济低下头,“以替你解围的名义,自私的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所以那段时间,你很煎熬。”杨婧说道,婚后的相处,元济明显没有从前那般大方自然,心中似乎在做挣扎。
    元济看着妻子,轻轻点头,“嗯,欺骗与隐瞒,尤其是对在意的人,这让我很难受,我明明不想如此。”
    “现在你已明了。”杨婧说道,她看着元济,伸出手抚摸上她的脸,“我从始至终,就不在乎你的身份。”
    “而你也知道我需要什么,不是么。”杨婧又道。
    听到妻子的话,元济心中触动,遂直起腰身,扑进了妻子的怀中,“每次与七娘在一起,听你说话,我的心中那些压抑,便会好上许多。”
    “从前是娘支撑着我,而今又多了你。”元济紧紧抱住妻子,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之中,“这让我觉得,没有谁比我更幸运了。”
    “即使没有高官厚禄,没有权势,但有你和阿娘陪在我的身边,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元济又道。
    杨婧伸出手抚摸着元济的后背,“我出生在侯府,若没有你与母亲,我的命运便会同我阿娘与阿姐一样,成为大多数人中的一个。”
    “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就连选择的权力...”杨婧轻叹一口气,“对我而言,遇到你与母亲,又何尝不是我的幸运呢。”
    “可这世间诸多苦难,皆是因为人心所致,他们贪婪,虚伪,不能因为我们当下没有置身其中,便将之视而不见。”杨婧继续说道,“终有一天,这世间对我们的种种不公,或会以另外一种方式降临在我们的身上。”
    “看得见,与看不见的。”
    “所以,在我们有力量的时候,便要想到来日可能发生的种种,而非是困于安逸。”
    “今日的力量,若能好好利用,或可助来日的自己于困顿之中。”
    “也助,万千人于水火。”
    元济靠在杨婧的怀中,听着她在耳畔说的话,于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七娘的意思。”
    “魏王的这件事,你们是希望我答应。”元济说道。
    “此事虽是朝中的争斗,但毕竟是与你有关。”杨婧说道,“我没有母亲那样狠绝,不希望你违背自己的心意,那样煎熬度日。”
    “这件事我仔细想了很久,你和母亲说的对,这并不是拜师这样简单,也不是我收学生之事,而是朝中的立储之争。”元济说道,“从我的私心来说,我并不希望魏王成为太子。”
    “虽说争斗是皇帝所促成,可是倘若没有丝毫野心,昔日的兄弟也不至于反目成仇。”元济又道,“但是,太子只是太子,并非君王。”
    “成为储君,未必就能顺利成为君主。”想明白之后,元济似乎接受了这个结局,“你们是想将魏王推向风口浪尖,让圣人越来越忌惮,从而让立储之争转变为圣人与魏王之争。”
    “可是倘若魏王争权失败,死于圣人之手,那么我这个魏王之子的老师,能够顺利逃脱吗?”元济向妻子提出了疑问。
    杨婧听后,笑了笑,“有的时候,你想的也很全面。”
    元济直起身子,她看着妻子愣了愣,“七娘,你怎么小瞧我,好歹我也在大理寺呆了这么多年,见了多少案子,多少争斗啊。”
    “总不至于这样的事情都看不明白,看不清楚。”元济又道。
    “你知道,祸不及幼子。”杨婧说道,“魏王之子,也是皇室血脉,你只是作为授业之师,而非魏王从属,况且,你的身份特殊。”
    “你也是宗室之后。”杨婧又道,“母亲既然敢应从张中丞,定然是有万全之策的。”
    元济听后,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只要你与阿娘商量好了,那么我便去做。”
    杨婧抚摸着元济的脸,“有的时候,兄长可以试着相信自己的判断,我是说万一,我们不在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元济说道,“但是现下,你和娘都在。”
    “若真有万一之时,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元济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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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祐十八年,三月中旬。
    关于立储之事,朝中流言四起,御史中丞张景初入魏王府之事,似乎经人刻意散播,于是便也在朝中传了开来。
    ——大明宫——
    是日清晨,张景初来到皇子受学的宫殿中,为皇长孙李澹讲学。
    天还未亮,李澹便已等候在了殿中,“先生。”
    “皇长孙。”张景初行礼道。
    李澹回礼之后便寻到位置坐下,张景初于是走上讲台,“今日要为...”
    “先生。”李澹看着张景初,开口将她的讲学打断。
    张景初抬眼,而后将书本关上,“皇长孙今日,有话要问?”
    “先生听到近日宫中的流言了吗。”李澹问道。
    张景初看着李澹,七八岁的孩童脸上,却浮现着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皇长孙想说什么?”
    “他们说先生是魏王的臣属。”李澹说道,他盯着张景初,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某是以贡举入仕,乃是天子门生,是圣人的臣子。”张景初看着李澹回道。
    “那么先生会选魏王做太子吗?”李澹又问道。
    显然朝野的流言,已经传到了内廷之中,就连年幼的李澹也都知晓了此事。
    “太子殿下刚刚入葬,尸骨未寒,重新立储,为时尚早。”张景初回道,“圣人召见也不过是为群臣逼迫之事。”
    李澹低头思考了片刻,而后抬起头看着张景初,“张娘娘说,是魏王害死了父亲。”
    “我父亲才是太子,他为魏王所害,可最后,魏王却要成为太子了。”李澹红着眼睛说道。
    张景初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仇恨,就如同当年的自己,看着铜镜里血红的双眼,从此,她的心中,只剩下了复仇,这一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