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走到门口尤帧羽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漫不经心挑起眼尾,"楚医生?"
    "嗯?"
    楚诣还站在原地,温和的目光安静的投向她。
    这样的眼神总是有种想要依靠的冲动,尤帧羽紧了紧包带,嗓音里还藏着轻松的笑意,"有备无患,能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吗?"
    说罢,她加了句,"我怕你爸妈问起来我说漏嘴,毕竟还要在她们面前维护表面关系。"
    并非分开就要老死不相往来,楚诣微微颔首,"稍后我会短信发给你。"
    尤帧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怔怔出神一秒,机械地点点头,"行,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跨大步单手推开门,尤帧羽差点被盘腿坐在门口的谢勰绊倒。
    耍酷装洒脱没三秒,瞬间就整段垮掉.......
    谢勰见她出来麻溜的取下耳机,一双眼亮的出奇,"尤姐,我送你回去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见了财神爷一样一脸期待,谄媚老板到了一种可爱的程度。
    尤帧羽怕她看出自己难以控制的窘迫,于是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一个偏头的动作挡住她脸上大半的表情,"不用了,你早点回去吧,我骑车还不堵车。"
    尤帧羽看她戴着耳机,应该也不至于光明正大偷听她和楚诣的对话。
    谢勰盛情难却,"没事儿,现在天冷,骑车吹得多难受啊。"
    "谁让你在这儿等我的,路照尔吗?"尤帧羽一贯直接,几乎不需要拐几个弯儿就能想到路照尔。练习室里有监控,她和路照尔的电脑上都能看到,想来谢勰守在门口也是不让别人靠近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仿佛被戳中了什么,谢勰浑身一震,疯狂摆手,"不是不是,路姐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她这样说几乎就是佐证了就是路照尔叫她来的,尤帧羽边走边说,"跟她说别瞎看,你也别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快回去吧,我走了。"
    "哎?尤姐。"谢勰完全没想到尤帧羽一个眨眼就没影儿了,想到路照尔千叮咛万嘱咐,她懊恼的低头,"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
    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她到底哪里值得尤帧羽这么关照她。
    谢勰正懊恼着,下紧随其后的楚诣又拉开门,也是被门口挡路的人吓了一跳。
    谢勰挂上标准的微笑,微微弯腰礼貌的打招呼,"楚医生...."
    她怎么有种干上了迎宾的感觉?
    每个人出来她都得点头哈腰打一声招呼,然后被无视或者冷脸,只是不管是尤帧羽还是楚诣对她都不至于冷脸,就是脸上有点生硬的寒霜,看到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随口的寒暄,"听尤老师说你们这个点儿已经下班很久了,不回家吗?"
    不对,气场不对劲儿....
    谢勰反应过来她们刚才聊的应该挺不愉快的,这时候她最好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了,于是她飞快的说了一句,"现在马上就回了,再见楚医生。"
    她跑得太快了,楚诣也只是错愕一瞬,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走到走廊尽头顺势站在窗口,还处在冬天尾巴的天气,外面的风吹进来有刺骨的寒意,没来由的冷。
    楚诣缓了几秒后从容的低头看向楼下入口,不出两分钟就看到大步流星走出来的女人,视线追随着那抹白色身影,只见她都没什么耐心一步步上台阶,随随便便一脚跨过三级台阶,长腿一伸跨上电动车,把头盔往头上一盖,腿一蹬骑着电动车就走了,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骑出了机车的酷飒。
    一如往常的下班状态,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拥有自己更私人的时间。
    果然,分开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影响心情的事,准确来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终于不用跟她待在同一屋檐下,也不会有时刻烦扰着她这不能做那不能碰,提前结束这牢狱一般的婚姻生活。
    楚诣微微眯着眼,迷蒙地望着她的背影,鼻尖一酸,细微的叹息声,"哎......"
    她看似顺风顺水,不管学业还是事业都如鱼得水,想要什么都能被轻易满足。
    实则她的人生是一个又一个的遗憾交叠,不管再努力都无法如愿的失望如影随形,楚诣情绪毫无疑问的坠入漆黑的深渊,眼尾滚落一滴泪,随后是一行清泪,那端正的肩膀微不可察的发抖。
    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家里长辈的感受,她们今天谈的会是离婚,可是比起离婚,这样分开的方式对楚诣来说依旧是抱有一丝希望的折磨,只要这段关系一直在,她的心就永远牵着一根红线,红线那头系着尤帧羽,她一举一动都会不可避免的牵动着她的心。
    有点后悔,不如真的离了她死心的彻底。
    优柔寡断,她真的变得不像自己了,这对她来说真的很糟糕。
    "你跟她说了什么?"
    "是因为什么吵架?"
    路照尔的声音自上而下,毫无起伏的音调,没有置身事外看戏的戏谑。
    她是真的觉得尤帧羽和楚诣的关系很复杂,很多事情连她这个旁观者都离不清事由。
    "我看她走的时候状态不太对,你们是吵架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她真的喜欢你
    她真的喜欢你
    楚诣掀开通红的眼, 看到坐在楼梯上抽烟的路照尔,烟雾缭绕之间那张美艳的脸笼着不解的愁思,左手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小小的打火机,动作乱了, 打火机脱手在地板上砸出清脆的一声。
    今天这个楼梯间格外热闹, 一波接一波的人,但无一例外, 谁来过路照尔都知道。
    这里是她发现的地方, 最喜欢来这里的也是她。
    楚诣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烟味,她微微压下细长的眉尾,"家务事, 不方便说。"
    家务事, 路照尔的确不太方便过问, 要问也应该是问尤帧羽。
    楚诣这么干脆的拒绝回答问题, 路照尔了然点头, "不说就不问咯。"
    随后路照尔耐人寻味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你怎么不走?你不是来接她下班的吗?"
    换了个问题,楚诣要是想回答的话她能得到解释两个问题的答案。
    楚诣拢了拢衣襟,轻吐出几个字, "因为我在等你。"
    半真半假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公事公办的感觉。
    路照尔只觉得她这个冷笑话挺冷的,哼笑着支起耳朵,"哦, 楚医生有什么吩咐吗?"
    她在这儿应该已经待了好一会儿了,所以楼道里的烟有点浓,楚诣真不喜欢闻烟味, 于是素手推着加大了窗户的缝隙,更强烈的风迎面落在她侧脸, "谈不上吩咐,只是尤帧羽毕竟经历过大型手术,现在身体休养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工作上的事还希望路总多费心,如果经济上有什么困难的可以找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愿意伸出援手。"
    她们去参加婚礼那几天几乎每天都喝到很晚,她其实很担心尤帧羽身体熬不住,虽然尤帧羽肯定不会再喝酒,但她性子太过随性,聊高兴了很晚也不想休息。
    对她事无巨细的关心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
    "遵命,一定好好照顾楚太太,坚决执行让她按时下班的政策,所有苦力活全都有我包揽。"路照尔半撑着腰身,长指弹了弹烟灰,打趣的说,"我把她当财神爷供起来,您可满意?"
    这话此刻极具讽刺意味,但明显路照尔真的不知道她们现在已经决定了分开。
    楚诣已经麻木了,点点头,"好,辛苦,。"
    "那作为交换条件,我能问你一件很冒昧的问题吗?"
    "既然知道冒昧,就应该有不问出口的自觉。"
    "........"
    看出她不喜欢闻烟味,路照尔便没有走下去惹人生厌,"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鱿鱿老师可不是听话的人,管起来可要费些心思呢。"
    "作为她最信任的朋友,你照顾她是应该的,做不了交换条件。"
    "那我能直接问你一个很冒昧的问题吗?"路照尔也是个直来直往的愣头青,不让问先问了再说,"你现在不追星了吧?听说你以前追星挺疯狂的。"
    楚诣只需须臾便反应过来路照尔的意思,"很早之前就不追了。"
    她早已变成我的妻子,直至今日亦是。,
    "追那么多年说不追就不追了?"路照尔见她否认得这么干脆还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不显欣喜,"你当时还为了她好几次特意飞过去看她演出,都追线下了说明对她的感情不一般了啊。"
    尤帧羽打探不出她追的到底是谁,她想试试。
    抛开尤帧羽的原因,她个人也是挺好奇的,什么样的人能让楚诣那么疯狂?
    楚诣听出她的试探,"喜欢不都是阶段性的吗,二十出头的年纪冲动做一两件不计后果的蠢事很正常的,虽然现在再看幼稚到可笑,但不可否认当时的过程很美好。"
    她当了尤帧羽人生那么多年的观众,到现在成为参与者,她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她。
    这段缘分,是她无福消受,机关算尽也求不来一点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