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就好像欲望也会得寸进尺,蔺洱忽然有了想要亲吻她的冲动,这股冲动在她心里掀起涟漪,让她的目光变得粘稠,呼吸变得紊乱,但始终克制着,尽管她意识到自己只要稍稍侧头就可以亲吻到她的额头。
    她始终保持着克制,尽管只是这样,这个拥抱依然是温暖的、安全的、私密的,狂风骤雨中,代替愧疚与疼痛,某种幸福感悄然升起。
    一直到裹在残肢的上的热毛巾就要冷却了,许觅才从她怀里出来。
    她什么话也不说,帮蔺洱替换另一块热毛巾,抬头时无意间看到蔺洱温柔又溢着情愫的眼眸,许觅把眼瞥开。她不觉得反感和抗拒,只是心跳加快,有些局促地逃掉了。
    “敷这个,有觉得舒服一点吗?”
    “很舒服,谢谢。”
    这并非不是真心话,一天的忙碌下来残肢本就疲劳,加上温度骤降受到刺激,一阵阵酸钝的痛感让人很不好受,只是痛了十年那么久,蔺洱已经习惯了,太疼了就吃药,不是很强烈通常觉得忍忍就过去。用药敷着,热流蔓延全身,她整个人都舒展了很多。
    许觅一直替换毛巾,中途还翻看了她手肘和另一只腿膝盖上的伤口,蔺洱还记得之前她被猫抓伤的手背,观察看去,基本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敷了将近半个小时,药水即将冷却,而窗外的依然在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许觅该走了。
    蔺洱想说等雨小一些再走,但台风恐怕要刮一整晚,而这间房间只有一张床,沙发只有一米二。蔺洱当然可以蜷缩在沙发上应付一晚,但她不知道许觅对于睡她的床接受程度如何,再加上要洗澡,浴室里只有她自己的浴巾,衣柜里也只有她穿过的衣物。
    蔺洱不知该如何开口。
    许觅像看出了蔺洱的担忧与踌躇,拿起门边的伞,对她说:“回房间马上就洗澡,淋一会儿雨也无所谓。”
    蔺洱跟过去送她,柔声说:“好,但是要小心脚下,不要滑倒。”
    “嗯。”
    “到房间了给我发个信息。”
    这里是三楼,许觅的房间就在楼下的第二间,短短几步路的距离而已,蔺洱也要担心吗?许觅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不好,让她快回房间里坐着,待会儿开门雨飙进来会淋到她。
    蔺洱没有动,许觅在心里哼了声,快速打开门出去,又迅速地把门关上了,没有让雨淋到蔺洱。
    风很大,就算撑着伞,走那么一小段路身上也淋湿了大半,回到房间,许觅用纸擦了擦手,当真掏出手机,十分高冷地给蔺洱发了个“1”表示自己已经照做了。
    但她没有立即放下手机走进浴室,而是捧着手机等待,等看到几秒后蔺洱的“一定湿透了,快洗热水澡”才已读不回地走进浴室。
    脱掉湿冷的衣裤,站在花洒下享受,四十分钟后穿着睡衣出来,身上蒸腾着热气,整个人变得松弛,又有一点疲惫。
    常年高压工作,让许觅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就连洗澡都会觉得累,用毛巾擦了会头发就更没力气了,瘫在沙发上,发现蔺洱在五分钟之前就发消息提醒她要吹头发。
    这种信息许觅可不想回。
    就这样晾着,一直到她攒了点力气才起身去把头发吹到七分干,不是很想说话,所以打开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没有露脸的头发的照片,一声不吭地发给蔺洱。
    这张照片没有露脸,但是露了鬓角和耳朵。
    许觅白润的耳垂上有个耳洞,蔺洱很早就注意到,她似乎只有一边耳朵有耳洞,偶尔会戴些耳饰。
    蔺洱情不自禁地笑了,莫名觉得一声不吭给自己发照片的许觅很可爱,她的耳朵也很可爱,她只打一边耳洞也很可爱。
    将这张图片保存进相册,因为从来没有跟谁抱着这样的心情聊天,蔺洱居然有一点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才好。
    蔺洱小心地维系着她们此刻和从前不太一样的关系。
    【好】
    【早点休息】
    许觅躺到床上,翻了个身。
    【你要睡了吗?】
    蔺洱回复:【还没有,怎么了?】
    【明天晚上我再去帮你敷药】
    蔺洱顿住。
    她不想许觅因为她这么麻烦,同时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好像也不舍得拒绝她。该怎么感谢她?该怎么像她对自己一样对她好呢?
    蔺洱始终都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一颗迫不及待想要对她好的心。
    【好,谢谢】
    许觅很高冷:【别谢】
    蔺洱失笑:【那不谢了】
    她忽然又很柔软:【你要早点休息】
    蔺洱:【你也是】
    互道完晚安,谁也没有即刻闭上眼进入梦乡。
    窗外狂风大作,夜才刚刚开始。对于许觅喜欢的人究竟是谁这件事,蔺洱发觉自己似乎离答案很近了,但分明这么近了,她却闭上眼睛放弃了继续深想,不是不敢,大概是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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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章,星期三入v哦,感恩所有支持正版的读者宝贝[星星眼]
    第22章 台风后
    台风后:一直喜欢她,还是再一次喜欢上了她
    许觅做了一个晚上的梦。
    或许是磅礴的大雨和寒冷的海风衬托得屋内太过安全温暖,原本都没有做好要睡的打算,睡意却不知道不觉地淹没了她。
    她很少见地早早睡了个安稳的整觉,在早晨七点钟睁开眼醒来。
    台风来得凶猛去得也快,刮了两天,恍如一瞬,第三天的黎明时就已经基本已经停歇,只是天空依然乌云密布,空气中凉风习习,像一夜间回到的冬末,让人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有一场大雨降临。
    站在阳台吹了会儿沉闷的海风,在被窝里躺了一整夜被养出的温暖被带走,手开始冰凉,头脑也跟着彻底清醒,许觅洗漱一番,把昨晚的垃圾打包拿到门口放等保洁来拿,往前走两步眺望院子里,远远就看到院子里独自站在梯子上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的蔺洱。
    她顿时不满地蹙起眉头,赶忙下楼去。
    听到有脚步声快步接近,蔺洱转头看去,发现是许觅朝自己走来,有些惊讶,然后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许觅可没跟她打招呼,站在下面扶住了梯子,严肃提醒她:“小心一点。”
    蔺洱微怔,意识到她是在担心自己。一股暖意漫上心头,她柔声说:“梯子很稳,不用扶,没关系的。”
    许觅并未理会,像不相信这种冷冰冰的工具真的能有多可靠,固执地帮她扶着,偏偏还一副高冷模样。蔺洱不禁弯起唇角,不再推辞,仰头继续装昨晚被风吹掉的灯笼。
    过了一会,许觅随口问:“院子里的这些活都是你来干吗?”
    “嗯,能自己乾基本都会自己干。”
    蔺洱稳稳当当地站在梯子上,许觅视线落在她的左腿,黑色长裤和白色的运动鞋将她的腿脚完全包裹,看不出半点异样。站在梯子上维修灯笼,几乎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不知道她过往的人,根本不会将这样一个坚毅的人跟残疾联想到一起。
    顺着腿目光往上,扫过她的腰际,再到手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长袖t恤,袖子挽着,露出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手臂上有已经结痂的擦伤。再往上,是她清晰利落的侧脸和下颚线,垂落的碎发撩到耳后,耳垂干干净净的,没有耳洞。
    她这个人真的一点装饰也没有,没有耳洞,不戴项链,也没有手表,没有戒指。没有那些外在的追求,就好像只是一个纯粹的人。
    望着这张脸走神,不知不觉,许觅想起了昨夜,电光火石之间倏忽想起了早晨醒来时被自己遗忘的梦境。
    或许是前天晚上那个无声的拥抱某个地方戳中了她,让一个人回到房间的她有些躁动,明明已经和蔺洱说了晚安,心里却还想着她,还想要再发信息打扰她或是干些什么,竟然开始期待第二天晚上快些降临。
    第二天,她很早就在为第二次帮蔺洱敷药做准备,也许从早晨睡醒就开始想着这件事,但严谨地在晚上八点半这个不早不晚、不显得急切也不会打扰她睡觉的时间才给她发信息问她有没有洗完澡。
    蔺洱说刚洗完澡。
    许觅这才慢悠悠地上三楼去,那时恰好暴风,虽然雨不算大,短短上楼的路程还是让撑着伞的许觅湿了半身,为她开门的蔺洱看到她被淋湿,赶紧拉她进来,让她先进浴室冲下热水换件衣服,不然会感冒。
    许觅想拒绝,但蔺洱很坚持,为她找出一条新的毛巾和一套还没有穿过的睡衣,把她带进了浴室里。
    蔺洱没有骗人,衣服和毛巾确实都是新的,但很显然都已经用洗衣机消过毒,然后和她的衣服放在一起,染上了一点她衣服的味道。
    有些难以想象,许觅在她的浴室里洗澡。洗澡时甚至能清晰听见浴室门外她走动的脚步声,她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脱光了衣服淋浴,这么的忽如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