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蔺洱的手隔着一层头发抚过她的背脊,对她说:“下次我等久一点没关系的。”
    **
    将近四天的假期,很多事情等着蔺洱去处理,她没有在许觅房间呆多久,帮她吹干头发后便离开了。
    许觅则是靠在床上放松地翻看这些天来拍的照片。
    多是风景照,多是关于大海,她不习惯自拍,但风景中又掺杂着几张人像,是蔺洱。
    她的背影,还有几张她的侧影,是许觅拍风景时悄悄将镜头移向了她,她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她们倒是也有几张合照,一张是潜水后教练帮她们拍的,一张是在沙滩时一个路人随手帮她们拍的,因为觉得太好看主动上前要把照片投送给她们。
    没什么特别的,当时她因为察觉到自己又想要亲她,许觅鞋都来不及穿就要远离她,蔺洱拎着她的鞋跟在后面,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告诉她不穿鞋的话可能会被沙子里的小贝壳划伤脚。
    那位陌生的游客站在她们的侧面,正好拍到了蔺洱垂眼讲话,而许觅抬眸看她的那个瞬间。
    拍得还不错,光影、构图、人物神态,远处的白色浪花都恰到好处,完全不需要再加工就已经很完美。
    这几张照片许觅都按了收藏键,想再看时可以去她的收藏夹,无需大片大片地翻找。百无聊赖,许觅选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这是心血来潮,她的朋友圈空空如也,当初开通是因为同事让她去看领导的八卦。她对千篇一律的朋友圈感到厌倦,朋友圈就像一个人的橱窗,展示出的都是那个人想要被人们看到的那一面,是一种自恋的分享欲——许小姐自视清高,对此不屑一顾,却也有落俗的时候。
    她当然没有选择和蔺洱和合照或是偷拍的蔺洱,只是选了几张风景和午餐的食物,拍到了餐桌对面人的双手。
    很快有人点赞,许觅常年不发朋友圈,这组不太特殊的出游照就显得格外的特别了,眼尖的能发现她对面坐着的人,当即感觉到某种暗示意味。
    陈树令就有在评论问她:和谁一起去玩儿了?
    许觅没回复。
    点赞中的人没有蔺洱,她大概还在忙。许觅不在意其它人,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时天色已暗。
    睡得太久,仿佛要把之前失眠的觉全都给补回来一样,做了很多梦,又根本不记得梦到不了什么。昏昏沉沉缓了一会儿,起床去浴室洗了把脸,听到院中有动静,推门出去看,看到有个陌生面孔进了民宿,蔺洱在帮她提行李。
    是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孩,短发、漂亮,打扮得十分甜美明媚——引起许觅注意的当然不是这些,而是蔺洱帮她推行李,而她小跑上去一把挽住了蔺洱的手臂,十分黏腻地凑上去对蔺洱说:“蔺姐姐,蔺姐姐,我真的好想你哦。”
    不知道蔺洱和她说了什么,许觅没听清,只看到蔺洱也在对她笑。许觅脸色阴沉地回到房间,将那条还没有被蔺洱看到的朋友圈删得干干净净。
    ————————
    气死她算了[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第30章 扑倒
    扑倒:蹭腹肌
    新来的女孩叫江伊跃,两年前和朋友到银海旅游入住了这家民宿,对蔺洱一见钟情,奈何她假期有限不得不回学校上课没能把蔺洱给追到,这两年来一直有在给蔺洱发消息,一有机会就重返听潮居但都只是小住,这次她直接在这儿订了整整一个月的月租。
    她笃定地觉得自己这次一定是动了真情,都分开两年了她却一直想着蔺洱没有爱上过别人,多么坚定的喜欢啊,她甚至计划着干脆自己也在银海找一个工作算了,就以她名校的学历肯定绰绰有余。虽然银海是座小城没什么大出息,但生活节奏慢也活得轻松,最重要的是爱的人常伴身边。
    前几次时间太短根本不够她发挥,这次她可是势在必得。
    进房间安顿好,江伊跃立刻下楼在蔺洱面前刷存在。除了蔺洱外民宿还有她不少熟人,见到黄姐甜丝丝地和她打招呼问阿姨还记不记得她,黄姐“哦哟”一声,熟络地问她不用上课啊?怎么又来了?
    江伊跃心思活络,嘴甜会聊,很能讨长辈欢心,以至于黄姐对她印象深刻,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她。
    “我毕业啦,阿姨有没有工作介绍一下?”
    黄姐摇摇头,“你去问下蔺老板呗,阿姨没有那种人脉哦。”
    江伊跃一听这不是正合我意吗,立刻又重新缠着蔺洱:“蔺姐姐,你有没有人脉呀?”
    蔺洱全当她是开玩笑,被她问多了才应:“你真的要在银海找工作?”
    江伊跃心想假的为了追到你也可以变成真的,“真的呀,大城市太压抑,我呆够了,我觉得银海就很适合我,我的第二故乡,从来没那么怀念过一个地方。你没发现我一有假期就来这儿根本不想走嘛?”
    说得太过天花乱坠,让人不信也得嘴上说信,“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什么样的都可以!嗯……嗯……朝九晚五双休,五险一金,月薪三千就可以了!”不行好像有点少,这么点工资该怎么给蔺姐姐买礼物?江伊跃嘴一改:“六千吧!六千的有吗?我是南大毕业的诶,应该可以吧?”
    完全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时一个想法满怀信心和天真。蔺洱笑着叹气说银海恐怕没有这样的工作,江伊跃哎呀了一声,底线又变低了,“三千也可以接受。”
    没钱了她再问家里要呗,反正她家就她一个女儿,钱不留给她留给谁?想到这里,她又开始盘算着,家里的业务能不能拓展到银海来,感觉这里也充满了商机啊。
    “或者听潮居还招人不?我在这里工作也可以呀,有什么活儿我可以帮得上嘛?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工作能力……”
    她缠着蔺洱一直缠到晚饭开饭才因为饿肚子稍稍消停,蔺洱走到一边发信息问许觅下不下来吃饭,许觅回复得很快,几乎下一秒:【不下。】
    蔺洱:【那我给你打包上去】
    许觅:【不吃。】
    两句显得格外冷淡的回答让蔺洱有些懵,她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怨气,却不知为何,也说不明白,只能想许觅可能刚睡醒不太有胃口。
    【那晚一些再吃】
    许觅:【我自己点外卖。】
    很显然,她拒绝了她要帮她把餐饭送上房间的好意。
    蔺洱怔愣着,心里的异样愈发强烈,却理不清楚、不知该从何开口,为什么要点外卖?可点外卖是她的自由,蔺洱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管她,此时也没有太多闲暇去思考,一伙新的住客已经到达村口打电话来说找不到路,蔺洱得开车出去接她们,只得匆匆回复了句:【好】
    等她忙完,有时间回到厨房去给自己加热冷菜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她早就已经注意到许觅的外卖送达,不再需要她。
    一整晚,两人都没再见面。
    深夜蔺洱才忙完今天所有的事情,她上楼时曾在二楼驻足过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但发现许觅房间的灯已经关了,便没有打扰。
    她不清楚许觅是不是已经睡下了,她心里一直想着不久前的那段显得疏离的对话,靠在床上对着聊天记录发呆,却不知自己该如何再开头。
    今天晚上的许觅心情不好吗?可蔺洱不确定许觅是心情不太好还是又开始躲避她,蔺洱想到中午在她的房间帮她吹头发时自己对她说的那句话。
    是不是不应该说那句话?是不是冒犯到了她却不自知?许觅是敏感的,蔺洱觉得自己总在不经意间惊扰到她。
    如果她是在躲避她或是在自己消化一些东西,那么再找她对她来说算不算一种步步紧逼的打扰?
    蔺洱斟酌了许久,最终她悄悄地、尽量不惊扰地在她身边放置了一句:【晚安】
    ***
    江伊跃很早就起床了,因为昨晚听说蔺洱第二天早上要去赶海。
    她压根没有早睡的习惯,在短短三小时的睡眠后被定的闹钟叫醒,顿感厌烦又困倦,但一想到自己将要做的事,立马就精神抖擞了。
    穿好从黄姐那里借来的赶海靴,提着她的铲子和桶出门,果然看到蔺洱在院中准备出去,她高兴压低音量喊道:“蔺姐姐,带上我!”
    赶海是海边一大乐趣,见她专门起那么早又一副全副武装兴致勃勃的样子,蔺洱只得将她一起带上了。
    一前一后两个人在太阳还没升空的夜色中骑着电摩赶往海边,凉风习习,道路空旷又寂静,江伊跃自由得张开手臂放声欢呼,大喊:“人生就是旷课、旷工、旷野!”
    她们来到蔺洱常来赶海的一片礁石区,礁石暗藏危险,带着一个对海不那么了解的人蔺洱很不放心,不断提醒她紧跟自己小心脚下,这可正中江伊跃下怀,乐滋滋地跟在蔺洱屁股后面铲生蚝掰贝壳,偶尔还会收获一条被困在礁石里的海鱼。
    从夜晚穿越到清晨,不仅收获了满满一桶的海货,还见证了一场日出,江伊跃在沙滩边的早餐店给自己和蔺洱买了豆浆油条,啃完得意洋洋地坐着蔺洱电摩回到民宿,恨不得跟所有睡醒下楼的人炫耀——她跟蔺姐姐去赶海了,今天你们吃的海鲜都是她和蔺姐姐一大早起床去海边捡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