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是大人,您已有数年未曾开炉炼丹了,若是这事传回宫里……”穆艳山面露忧色。
    “无妨。”
    姜止水轻轻挥手,穆艳山便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得低头退下,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瑞秋。
    瑞秋:怪我咯?
    姜止水抱着瑞秋,在院中那张雕花的躺椅上坐下,瑞秋尾羽华美而庞大,姜止水捞了几次都未能完全揽住,索性将瑞秋安置在身侧,任由那长长的尾羽缠上自己的腿。
    “雀儿,可还难受?”
    微凉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瑞秋哼哼唧唧,蹭了两声便不再言语。
    她本可在院中安心休养,却被姜止水带出去转了一圈,病势更重,自然不愿给姜止水好脸色。
    而且瑞秋已然明白,这女人刚刚分明是在利用她的病,故意引出大王兄的人!
    虽正中她下怀,但瑞秋心中仍有些不爽。
    “抱歉,我会补偿你,雀儿。”
    姜止水说完便起身离去。瑞秋懒得动弹,趴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竟生出睡意。
    她也不强撑,眼睛一闭,再睁开时已是夕阳西下。
    姜止水人呢?
    瑞秋迷迷糊糊地抬头,发现院中不知何时搭起一座小棚,轻柔的白纱随风纷飞,隐约可见纱幔后端坐着的姜止水,正捧着一只小炉。
    炉子是瑞秋从未见过的金属所铸,泛着青色与金光,她眯眼看了片刻,忽见小炉猛然炸开!
    姜止水早有准备,用一柄铁扇挡下这波冲击,但周围的瓶瓶罐罐却遭了殃,接连倒下,瑞秋也被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跌落。
    “啾啾啾!”
    你这女人在做什么?莫要把家给炸了!
    姜止水却似未闻,缓缓起身,拨开小炉周围的残骸,从中摸出三粒纯黑的圆球。
    圆球还冒着缕缕青烟,瑞秋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啾啾啾?”
    你不会想让我吃这玩意儿吧?
    瑞秋第一个拒绝。
    她可不愿吃来历不明的东西。虽说之前姜止水让她吃过一颗小药丸,但那是迫不得已,如今——
    “啾啾啾!”
    我拒绝!我说我拒绝你听不到吗?啊,你这死女人!
    大尾巴被姜止水牢牢握在手中,瑞秋拼命扑腾却飞不起来,只能绝望地一步一步地被拖了回去。
    姜止水将瑞秋圈在躺椅与自己怀中,捏住她的头,不知这女人哪来这般大力,在她下巴轻轻一捏,瑞秋便疼得泪眼汪汪,鸟喙也不自觉张开。
    “乖。”
    三枚药丸悉数滑入瑞秋的喉咙,她反射性干呕,却被姜止水按住,最终两眼发昏,任由药丸入腹。
    姜止水绝对女巫!
    瑞秋两眼发昏看着姜止水,见她竟还气定神闲,仿佛对自己的巫术十分满意。
    姜、止、水!
    你到底在满意什么?刚才都炸成那样了,弄出来的东西还能吃吗?今日我若死了,变成亡灵也不会放过你!!!
    “啾……”
    瑞秋还没骂完,便两眼一黑,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她晕得并不安稳,隐隐感到自己被搬动,放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渐渐地,瑞秋发现周围开始变冷,原本发热的身体也失去了温度,她仿佛被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匣中,出不去,只能任由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匣子上方被推开,一缕光落到了她的唇边。
    “我……”
    瑞秋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求救,却见那人俯下身,在她冰凉的唇上落下一吻。
    这是在做什么?
    瑞秋下意识想反抗,却使不上力气,连睁开眼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人啃咬她的嘴唇,发出暧昧的水声。
    渐渐地,那人似乎不满足于此,竟伸手揽住了瑞秋的腰。
    高傲的公主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当即想爬起来给这人一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用尽全力,也仅让手指动了动。
    那人轻笑:“呵。”
    音色极是好听,瑞秋迷迷糊糊地想。下一秒,那人与她十指紧扣,手自然下垂,引导着她去探究自己。
    “好乖。”
    瑞秋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脑袋晕晕乎乎,一会儿在温暖干燥的屋内,一会儿又似在冰凉的石匣中,冰火两重天。那人偏偏还不安分,已将她身上那件丝绸长裙褪下半身。
    “呜……”
    瑞秋齿缝间泄露出破碎的呻吟。
    “很好,再乖一点。”
    瑞秋听不懂她的话,只能呜呜咽咽地哭泣。
    她觉得这样做不对,可现在她只能像一个精致的人偶般任由这人摆弄,一时间,屈辱占据了她全部的理智,却又被女人的指尖覆盖。
    那时她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云端,随时都能跌落地狱。
    “不……要……”
    少女的抗拒似乎让女人更加兴奋。
    瑞秋不明白世上怎会有如此无理之人,她几近崩溃,就在她终于坚持不住,快要求饶的时候,只见眼前白光一闪,瑞秋猛然睁开了眼睛。
    “啾?”
    瑞秋探出脑袋一看,发现自己依旧在孔雀的身体里,周围也没有什么四四方方的石匣。
    温度正常,高烧也退了,她大大松了口气,转头一看,竟见姜止水正趴在她旁边。
    等等!
    瑞秋左看右看,发现自己没在窝里,竟在姜止水的床上!
    难怪她说为何周围如此温暖,原来是姜止水在给她暖被窝,自己生病时,姜止水一直守在旁边吗?
    “唔,雀儿?”
    姜止水被她的动静弄醒,第一时间便去摸瑞秋的脑袋,察觉到温度已降至正常。她松了口气,眼中竟泄露出点点笑意。
    “真好。”
    瑞秋被会心一击。
    这人怎能生得这般好看?
    瑞秋承认,她确实觉得姜止水好看。从第一眼见到姜止水,她就想和这个从东国来的使臣做朋友,奈何姜止水太过高冷,是以到死都没能和姜止水说上几句贴心话。
    现在变成了姜止水的孔雀,瑞秋居然有些庆幸,至少姜止水现在是喜欢孔雀的,她作为孔雀,多多少少能分到点姜止水的喜欢。
    “啾啾。”
    你休息好了吗?
    姜止水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想必是一直在照顾自己,瑞秋有些自责。
    “是饿了吗?我叫她们传膳。”
    姜止水翻身下床。瑞秋这才想起,她根本听不懂自己的话,顿时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还好现在她只是只金孔雀,姜止水就是再聪明,也不会觉得这只金孔雀是帝国的瑞秋公主吧?
    于是瑞秋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姜止水的照顾,从头到脚,无微不至,甚至吃喝拉撒都不再有女仆经手。
    该说不说,姜止水照顾起人来还真是无微不至,瑞秋甚是舒坦,竟就这么不知不觉待在姜止水身边,乐不思蜀。
    直到半个月后,她猛然惊醒。
    “啾啾啾?”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这段时间瑞秋一直住在姜止水的房中,刚才的动静自然惊醒了姜止水,她下意识伸手一捞,把瑞秋放在怀中,轻声问:“怎么了,雀儿?”
    姜止水是不是有些太温柔了?
    瑞秋迷迷糊糊地看着姜止水,觉得眼前这人哪哪都好,倘若她真是一只单纯的金孔雀,或许会愿意一辈子待在姜止水身边。
    但她不是,她还有事要做。
    大王兄。
    瑞秋想起来了,她追逐的权利,绝不会被一时的享乐所阻挡。
    回想起这半个月发生的事,瑞秋忽然有些怀疑姜止水在给她的药里加了什么,此刻,姜止水正温柔地看着她,还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
    “今天不能在家里陪你,有事。”
    有事啊。
    瑞秋眼里划过一道精光,转头将脑袋往被子里一缩,不出来了。
    姜止水只是拍拍她的被子,十分宠溺。
    “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若是不想下地,便让下人将餐食送到榻前。”
    说罢,穿衣离去。
    姜止水有洁癖,瑞秋曾见一个小女仆不小心将她的衣裳沾上茶水,她虽未斥责,却当即换下,再未穿过。
    居然能容忍自己在她床上吃东西吗?瑞秋再次为自己的魅力感到自豪,不愧是她!
    那讨厌的穆艳山也跟着姜止水一同离去,庄园便是瑞秋的天下了,于是她大摇大摆地将所有女仆赶出姜止水的院子,偷偷溜进了书房。
    她要确认姜止水是否真的在暗中支持大王兄,倘若是真的,瑞秋说不定可以利用自己现在的身份,暗中助大王兄一臂之力。
    既然都是利用,那就利用彻底。堂堂一个公主都来给姜止水当宠物了,她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过分。
    姜止水的书房照旧是东国建筑的样式,红木书架、挂画和屏风样样精致。瑞秋注意力却不在此,而是直奔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