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祁哥,我是不是到了可以成亲的年龄了?”萧晚叙一边朝屋内走,一边询问祁越。
    祁越听他这话,再联想到他方才的举动,哪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温和笑着回话:“公子,您是已到了婚配年龄。”
    “你说以我的身份,求取沈兄的表妹如何?”萧晚叙追问了一句。
    祁越垂眸似在思考,而后斟酌开口:“以您的身份,若是配上时姑娘那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感情一事强求不来,您还得问问沈公子。”
    “好,等把正事办了我就去探探他的口风,若是将时姑娘娶进门,也算得上是一门好亲事。如此优秀的姑娘,这世间可是不多见。”萧晚叙进门前最后留下一句,而后便扬起客气的笑同屋内的楠澄钰二人打招呼。
    沈容溪走出门外,见云洛笛早已将马车的事情解决,这才放下心将二人领入院内。
    “矫云,这便是我与你提过的云见深,他身旁这位便是云家大公子,云洛笛。”沈容溪继续和时矫云介绍二人,“见深,云兄,这便是我的表妹,时矫云。”
    时矫云落落大方,拱手行礼:“二位,幸会。”
    云见深方才与萧晚叙争执时没有看清时矫云的面貌,此时定睛一看,便发现了眼前之人就是梦中沈容溪所娶之人。他此刻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目光在沈容溪二人身上流转,最后只得压下一切情绪,客气地朝时矫云行了一礼:“时姑娘,幸会。”
    “幸会。”云洛笛亦回礼。
    沈容溪见状也不多问,领着人便往客厅去。
    客厅生了两盆火,八个人围着火坐在小板凳上,场面有些沉默的尴尬。
    沈容溪看着将手放在炭火旁烤着的众人,不禁有些想笑,这种尴尬的局面好久没遇到了。
    她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我知道各位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是将合作物品带回,我作为东道主自是为诸位准备了房间,但不多,一家只有一间。当然物品我都准备齐全了,若是诸位赶得急的话,我也可以立刻拿出物品交与诸位,诸位便可趁着天色尚早及时启程。若是不急的话,那便可以留下来小住一段时日,体验一下我们刘家村的民俗风情。”
    此话一出,云、萧、楠家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对方,而后默契地得出同一结论:留下。
    云洛笛率先开口:“沈兄,我和见深与你已然是好久未见,想和你好好叙叙旧,但这物品家中确实要得急,不若如此,我派随从将物品送回,而后我兄弟二人留下小住,也好与你商讨后续发展。”
    萧晚叙也不甘落后:“沈兄,我亦是如此想法。”
    楠澄钰皱着眉,随后也跟着开口:“我也是。”
    沈容溪嘴角隐秘地扬起,而后又很快放下,装作苦恼的说:“可我那只有三间房,你们若是要留下来,便只能两人一间,共睡一榻了。”
    “不碍事,”萧晚叙开了口,“都是男子,共住一间又何妨。”
    云洛笛、楠澄钰都点着头,同意这个提议。
    “好,那我便将合作物品交与你们,为了防止我记错,只能一家一家来了。”沈容溪点了点头,先选择了萧家,“晚叙,祁先生,你们请随我来。”
    沈容溪离开前看向时矫云,时矫云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心出门。
    屋内的时矫云拨弄着炭火,不去理会那四道隐晦打量的目光。
    云见深忍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开口询问:“时姑娘,你与沈兄……一直都住在一起吗?”
    云洛笛见状立马肘击了云见深一下,而后略带歉意地朝时矫云道歉:“抱歉时姑娘,舍弟向来心直口快,没有恶意,你不要见怪。”
    他明白这个问题若是私下询问还好,现在当着楠家的面询问,那不是无意间给时矫云扣上了一顶男女关系混乱的帽子吗?就算这关系真的不干净,那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万一沈容溪知道了,保不齐会对云家后续合作造成影响。
    时矫云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无碍,我是逃难来的,父母皆毙命与乱匪刀下,表兄找到我时我双腿被奸人打断,幸得她救治,这才能恢复如初。她见我没有去处,便将我安置在这里,这,也是我的家。”
    云洛笛装出悲痛的模样安慰时矫云:“斯人已逝,时姑娘切勿过于伤心,还需往前看。”
    “无妨,已然过去了。”时矫云摇了摇头,揭过这个话题。
    云见深被自家哥哥肘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会给时矫云带去多大的麻烦,见屋内又陷入沉默,便转移了话题:“时姑娘,我听你言辞流利,谈吐不凡,可曾受过什么教育?”
    时矫云点头:“我自幼不曾识字,是表兄在救起我之后教我。她不仅教我识字,还锻我体魄,授我武功,是除我父母外对我最好的人。”
    “原来如此……”云见深看着时矫云的面容,记忆中她与沈容溪成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又幻想到沈容溪是如何温柔地教她习字、练武。那些幻想夹杂着梦境让他想通的心又堵上了些许,他垂眸看着自己烤火的手,不再想开口。
    楠澄钰拢着袖子烤火,指尖被暖得发烫,却仍觉百无聊赖。听得时矫云与云见深谈及武学,他眼中才添了几分兴味,随手拨了拨炭火,溅起几点细碎的火星。
    略一沉吟,他敛了声线里的散漫,温声开口:“时姑娘,你说一身武艺皆是沈兄所授,不知他平日里,都教了你些什么门道?”
    时矫云闻言垂眸颔首,语气里带了几分随意:“也无甚玄妙,不过是些基础的拳法腿法罢了。表兄曾言,先拳后腿次擒拿,擒拿有成,方进兵器。”
    “此言……竟与我师傅所教分毫不差。”楠澄钰指尖一顿,眉峰微挑,垂眸望着跳跃的火光,喃喃自语,“莫非天下武学的根基,本就是殊途同归?”
    时矫云听他的自语,也并未接话,安静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沈容溪领着萧晚叙二人回来后,又将楠澄钰与何橓叫了出去。
    萧晚叙坐在时矫云身边的板凳上,目光矜持地不去看时矫云,余光却将人悄悄描绘了几遍。
    他心里装着事,烤火时的注意力也都在时矫云身上。
    第三次假装扭头看向身后的木架,余光刚扫到时矫云的发梢,便听得身侧人轻“啧”一声。萧晚叙心头一跳,抬眼便撞进时矫云那双清冷却带了几分审视的眸子里。
    萧晚叙被这直白的目光惊了一瞬,连忙将身子坐正,轻咳一声后温和开口:“时姑娘,我听闻你的学识都是沈兄所授,不知他都教了你些什么呢?”
    时矫云知道这世道对女子识字的苛刻,她不敢轻易暴露自己懂得兵法、算术、推演的事,只是捡了些无关的内容开口:“不过是识些字,读几首诗词罢了,算不得什么学识。”
    “诗词怎会不算学识?”萧晚叙眼睛一亮,方才的局促散去大半,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雀跃,又怕唐突了她,忙放柔了语气,“我素来偏爱诗词,若是姑娘不嫌弃,改日我设宴,赏景作诗,不知姑娘肯赏光否?”
    “届时再看。”
    时矫云垂眸拨了拨火盆里的炭灰,声音平淡,半点没被萧晚叙语气里的雀跃染上温度。
    “好。”
    萧晚叙唇角的笑意淡了淡,上扬的心情像是被风吹散了些,他点了点头,应下这句算不上答应的回答。
    第100章 蚯蚓
    将楠家的物品都收拾好后,沈容溪回到屋内叫走了云见深二人,临出门前又回头笑着问了时矫云一句:“矫云,想和我去看看茶树吗?”
    “想。”时矫云点头,起身走到沈容溪身边。
    萧晚叙闻言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忙开口说:“沈兄,我也想去看看。”
    何橓紧跟着拽了拽楠澄钰的衣袖,后者无奈开口:“沈兄,我也想去。”
    “哦?”沈容溪挑了挑眉,侧目看向云洛笛,似是在询问是否可以带上他们。
    云洛笛眸光闪烁一瞬,随后露出大度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稍等片刻。”沈容溪将那两盆炭火用灰埋起来,以防发生火灾。
    将火埋好后,她笑着开口:“诸位请随我来。”而后抬脚朝院外走去。
    沈容溪走在前面给众人介绍着刘家村的历史,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时着重讲解了一番这棵槐树的历史。时矫云陪在她身侧,听她说起听过的故事。村民好奇的目光在一众人身上徘徊,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萧晚叙站在时矫云身旁,眼神停留在那道清冷疏离的身影上,并未将沈容溪的讲解听入耳中。
    楠澄钰听着这些讲解有些困倦,微微松下了一直紧绷的身板。
    云见深则是躲在云洛笛身后,看向沈容溪的目光中仍然满是留恋。
    讲解完大槐树之后,众人才启程往沈容溪的田里走去。
    “这土怎么这么黏鞋底啊?”萧晚叙抬着脚将鞋底的泥甩了甩,没甩开多少,便皱着眉吐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