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张耀祖见机会来了,一口便死死咬住了沈容溪未曾收回的手,力道大得似要将其手咬下一块肉来。
    李桐簪见状忙哭喊着拍打他要他松口,怎奈越拍他咬得越紧。
    “松口!松口啊!!”李桐簪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眼看着张耀祖将沈容溪的手咬出了血,她心一狠便朝着张耀祖的两腿之间打去。张大哥曾教过她,对付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击其两腿之间。没想到这一次,却用在了他儿子身上。
    张耀祖感觉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从下部传来,痛得他急忙松口捂住裆部,一边捂着一边怒骂李桐簪:“你这个贱人!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活该你没有人要!你怎么不去死啊!”
    李桐簪脑中一声轰响,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断裂,面无血色地呆愣在原地,跪着的身体摇摇晃晃,最终还是晕在了地上。
    时矫云上前将晕倒的李桐簪抱起,面色担忧地望向沈容溪,沈容溪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头示意其不必担心,“矫云,先带桐簪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好。”时矫云点头,毫不犹豫地便转身离开。
    待她走远后,沈容溪深深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用巾帕擦去手上的血迹,而后又给自己包扎起来。她走向张耀祖,每一步都带着刺骨的冷冽。
    李巡捕控制着张耀祖,看着如此阴沉的沈容溪有些发怵。
    “李巡捕,我听闻张家在镇上还买了宅子,此事请你去核实一下。另外,最近天气热,压着他们前往县衙的牢车可以不用盖布了,正好让他们吹吹风,给他们散散火气。往后,我不希望在这个村子里,再看见他们一家的身影。”沈容溪语声淡淡,毫不在意地便决定了几人的去向。
    “至于这个畜生,暂且留给我来处理。”沈容溪弯腰看向张耀祖,看见了那双原本应当童真的眸子里盈满的恶毒,她嘴角轻勾,似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是!”李巡捕被她嘴角那抹渗人的笑意惊得一跳,连声应下,不敢有半分迟疑。
    待李巡捕将张家众人尽数捆缚,连带着证物一并收走,沈容溪才抬眼扫向院外围看的村民。那道目光清冽,不带半分温度,村民们触到的瞬间,顿时作鸟兽散,脚下生风般逃开,唯恐被这桩祸事缠上分毫。
    她全然没理会地上被绑着、仍在拼命扑腾咒骂的张耀祖,转身入屋,将几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但凡见着带字的书卷,皆一一归拢叠齐。
    屋中只剩一张摇摇晃晃的破烂板凳,沈容溪落座其上,手肘抵着膝头,指尖轻捻着书页边缘,眸子怔怔望向院外的寒风,不知在想着什么。
    许久后,一阵穿堂冷风扑进屋来,刮过颊边时留下的凉意,终于将失神的沈容溪唤醒。她敛了神思,抬手便将那堆书卷尽数收进空间,起身出门去看张耀祖的情形,却见他早已被冻得牙关紧咬,晕死在地,脸色紫青,唇瓣乌白,竟已有了几分濒死之态。
    “真是麻烦。”沈容溪眉峰微蹙,轻啧一声,伸手拎住他的后领,像提溜着一只破麻袋,大步往家中赶去。推门进院后,她随手将人丢进避风的柴房,任由他蜷在柴草堆里,也算替他挡了外头的刺骨寒风。
    第117章 抉择
    沈容溪赶到李桐簪家时,发现李桐簪发了高烧,躺在床上嘴里还说着胡话,她忙朗声让云家暗卫去村外请林济良来。自己则从空间中取出之前剩下的针灸针,稳声让时矫云学习如何在人发热时取穴泄热。
    待将温度控制下来后,云影也拎着林济良到了院子里。
    “呕……”林济良再一次扶着柱子干呕,两条腿强撑着站直走进房内。云影将药箱轻柔地放在房门口后,一个闪身便又藏匿了起来。
    “沈小子……你下次若再这般将我请来,那老夫定要与你发一通脾气。”林济良面色苍白地迈进屋,一开口就定了规矩。
    “晚辈知错,下次定然不会让您如此难受了。”沈容溪听话地低头认错,将位置让了出来。
    林济良平复好胃中翻腾的恶心感后,才将手搭上李桐簪手腕静静把脉。
    “她这是伤了心气啊,”他眉头一皱,按着脉象的手又重了几分,“还感受了风寒,怕是要好生调理几日了。”
    “劳烦林先生费心。”沈容溪长叹一气,朝林济良行了一礼。
    林济良抬手将她扶起来,走到桌上打开自己药箱抓了几副药出来:“这些药,加上你之前用的参片,每日一剂,每日两次,早晚温服。”
    而后他似想起什么一般,叹了口气,“现如今你家中有四名病患需要救治,光靠你二人,能忙的过来吗?”
    沈容溪有些头疼,加上陈月留母女三人,算起来确实是有四个病患需要照顾。还有张耀祖那小子的事要处理,这样一来妇女学院的进展估计又要延后了。
    “能。”沈容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事情得一件件干,慢慢来总能做好的。
    “能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不必送我,留步就好。”林济良点点头,背上药箱就要打算离开。
    沈容溪忙叫住他,紧急兑换了一盒一次性可降解针灸针,从袖中拿出递给他:“这是家师留下的针灸针,应当对您有用,还望莫要嫌弃。”
    林济良看着这针眼神一亮,不跟她客气地收了过来,“好,那老夫便不跟你客气了。”
    “还有诊金,”沈容溪递过去五两银子,“多的部分就当是匆匆把您请来的赔礼,望您收下。”
    “好。”林济良照单全收,而后转身摆摆手往院外走去。
    待林济良走后,沈容溪与时矫云对视一眼,迅速决定了分工,时矫云负责熬药,沈容溪负责做饭。厨房很快飘来淡淡的粥香与清苦的药香,缠缠绵绵漫了满院,冲淡了些许屋内的沉闷。
    张小小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她躲在被子里看着黑乎乎的房间有些害怕,忍着恐惧朝旁边的热源摸去,直到确定是自家娘亲后才安定了下来。
    时矫云拿着火折子进屋点燃了油灯,将油灯放在床头矮几上,摇曳的灯火驱散了黑夜的冷寂,她又抬手替李桐簪掖了掖被角。张小小爬起来看着她,嘴一瘪就哭了出来。
    时矫云忙上前给她穿好衣服,而后揽在怀里轻拍脊背:“哭什么?”
    “不知道……”张小小小声抽泣了一下,“醒来看见房间黑乎乎的,没有人和我说话,像是被丢下了一样。”
    “怎么会丢下你,你娘亲也在旁边睡觉呢。”时矫云柔声安抚。
    “嗯……娘亲是不是很累了?白天都不见她睡觉的。”张小小抱着时矫云脖子,扭头看向还在睡梦中的李桐簪。
    时矫云抱着她轻轻晃了晃,“对,她很累了,我们不打扰她睡觉了,我带你去看看前些天来的新妹妹好不好?”
    “好……”张小小揉着眼睛擦去眼泪,乖巧地应了下来。
    客房里,沈容溪正将熬好的瘦肉粥端进去,轻轻放在桌上后自觉退到了门口,看着依旧带着些害怕的母女三人有些无奈。
    “这是瘦肉粥,有助于身体恢复的,你们先喝吧。”她留下这么一句话,陈月留犹豫着看向那三碗粥,直到时矫云抱着张小小进屋后才敢上前捧着碗喝起来。
    沈容溪有些无奈地摊手,轻声说了一句:“这里便交给你了,我去盯着锅里的药。”
    “好。”时矫云点头,而后放下张小小,任由其好奇地观察起另外两个小孩儿。
    张小小也不吵,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喝完了粥之后才开口问陈月留:“陈姨姨,我能和她们说说话吗?”
    陈月留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将怀里的孩子推出去些许。
    “你们好,我叫张小小,你们叫什么名字呀?”张小小睁着好奇的眼睛左右看了看。
    其中胆大一些的女孩儿率先开了口:“我……我叫陈桂花,是娘亲新取的名字。”
    另一个怯怯的女孩小声开口:“我叫陈荷花……”
    “你们的名字好好听呀!”张小小眼睛一亮,笑着就夸了一通。
    “谢谢你……”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谢。
    张小小从荷包里拿出沈容溪给她买的饴糖分给三人:“你们尝尝,这是我舅舅从镇上买来的糖,可甜了。”
    陈桂花和陈荷花二人在得到母亲点头后才敢伸手去拿张小小递来的饴糖。
    张小小见陈月留没拿,便垫脚将那颗饴糖往她嘴边凑了凑,“陈姨姨,你也尝一下。”
    “好。”陈月留见状也不再推辞,一口便咬住了那颗递来的饴糖。
    “甜不甜?”张小小仰着脖子看她。
    “甜……”陈月留舌尖搅动饴糖,陌生的甜意在口腔里化开,她眼眶微微泛红,指尖不自觉蜷了蜷,那点甜混着连日来的惶恐与委屈,让她忍不住鼻尖阵阵发酸。
    “甜就好,舅舅说过了,以后的日子会像这糖一样,越来越甜的。”张小小笑着说出沈容溪说过的话,天真的话语温暖了陈月留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