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或者说,沈之年没想好是不是要做这个后小爸,他对生活的美好想象和顾景深之间到底怎么选择,他还没想好。
    乱乱的,脑子乱乱的。
    他将金丝眼镜取下,依靠在沙发上,想要获得片刻的安宁。
    孩子的情绪最敏感,察觉到沈之年的疲惫,恩恩不再吃草莓,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他很乖巧,没有什么小动作,安安静静的坐着。
    看起来很乖巧,他被妈妈教的很好。
    然后肚子咕噜的响了一下。
    也是,从下午三点多见到面,到现在已经华灯初上,孩子一直没有吃什么东西。
    听到这样的声响,沈之年还是从沙发上面爬起来,凑到恩恩身边,“是不是饿了?喝一点玉米排骨汤,再给你煎一个蛋卷好不好?”
    恩恩眸光躲闪,还是摇了摇头,然后肚子就又咕噜噜的叫了一声。
    “不喜欢吃蛋卷还是不喜欢喝玉米排骨汤?”
    “都,都喜欢。”
    沈之年摸摸恩恩的头,“那你等一下。”
    他没去拿桌子上的眼镜,其实他近视度数很低,只是爸爸爱戴眼镜,过于漂亮浓艳的脸,不利于树立威信,也不利于在这个满是alpha高位者的世界厮杀,眼镜会让人看起来冷静睿智。
    沈奉月一直戴着,沈之年就也随着爸爸戴起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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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景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恩恩已经躺在沈之年的怀里睡着了。
    他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在暖黄的灯光下,他的妻子,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轻轻拥着孩子。
    摘掉金丝眼镜之后,他身上最后一丝冷静克制的气质也没了,像是圣彼得大教堂里面精心绘制的圣母图。
    魏砚姝的眼睛通红,上前几步从沈之年的怀里接过孩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和沈之年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沈之年将沙发的纹理抚平,才起身和顾景深对视。
    这对夫妇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
    最后还是沈之年打破了平静,“饿了吧,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顾景深像是自嘲一样,扯起了嘴角,“你就问这个?”
    不然呢?课上教过,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歇斯底里的质问只会让夫妻的关系降到冰点,这个时候应该提供一个和缓、舒适的氛围,方便两个人能够平心静气。
    像是课本上完美而贤惠的教科书,沈之年扬起了一个很完美的微笑,“饿了吧,我们可以先吃饭,今天炖了排骨汤,恩恩很爱喝。”
    顾景深捏了捏自己的山根,看起来很头疼,“我没心情吃饭,你……自己吃吧。”
    他说完就转身,好像是想要回到书房。
    现在轮到沈之年头疼了,学校的课程里教过,要在一个和缓舒适的环境谈论这个问题,但是没说过如果丈夫拒绝进入环境应该怎么办?
    应该追上去么,会不会显得有一点咄咄逼人,不太符合完美妻子的标准。
    还是不追呢,不追的话,以后是不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来聊这件事了。
    沈之年不过是一个愣神,顾景深已经走得见不到影子。
    他下意识的追了几步,回应他的是书房的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
    沈之年好像是被惊到了,他呆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的眨了眨眼睛,证明他其实不是一个雕像。
    现在是没得聊了?
    胸口闷闷的,好像里面被塞了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之年等了半晌,才大喘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他精心布置的家里,好像哪里都很奇怪。
    绒布套子和下面深灰色棉麻沙发搭配起来很奇怪,盛开的鲜花也和性冷淡的金属线条茶几不太相配……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找人说说话。
    沈之年翻了翻手机里的联系人。
    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
    有几个顾景深的兄弟,应该是某次出门应酬的时候加上的。
    几个上学时候的朋友。人的思想瞬息万变,他小的时候,父亲的想法还是离经叛道的,他也是父亲不守o德的产物,所以没有家庭愿意让孩子和他交朋友。
    再大些,上了大学,看重父亲身份的人,多过真心愿意来交朋友的人。他大学时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现在大多也成家了,应该在围着自己的丈夫还有孩子打转。沈之年又翻了几下,觉得这不该是和他们说的话。
    剩下的就是父亲和哥哥。
    沈之年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点了林之白的电话。
    电话嘟了很久,才有人接。
    林之白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喘着粗气,能够听出,他在努力平静的说话,“怎么了,年年?”
    林之白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就算是刻意的温柔也带着一点急躁。
    “之白哥,你在忙么?”沈之年有一点犹豫地问。
    “怎么会,我没有事,年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林之白终于喘匀了气,“用不用哥哥现在去接你?”
    只可惜林之白话音没落就有人在一边拆台,“老婆老婆,老婆……”
    “欸,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年年来电话了!”
    再后面是乱乱的声音,最后以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收尾,“年年,怎么了,你接着说?”
    “老婆,老婆,你并不爱我,呜呜呜,老婆,我是你最乖的狗狗,你爱我好不好?”
    乱七八糟的水声。
    “噗通”
    应该是那个人被踹倒在地上了。
    “滚开!”
    林之白把捣乱的人踹到地上,拖着鞋子走到了门外,沈之年只听到了明确的关门声,然后在一片安静里,林之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年年,我现在去接你么?”
    “不用。”沈之年甚至没有思考,下意识地就吐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他没忍住问出了问题,“哥哥,你这样的婚姻是幸福的么?”
    林之白沉默了一下,好像这个问题对他也很难回答。
    “没关系,哥哥,我随便问一下,只是想问问你安全到家没有,你到家我就放心了,我烤了几个小蛋糕,明天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挂断电话,沈之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可能在那一刻他觉得哥哥是幸福的,他不想破坏哥哥的幸福。
    胸口好像更闷了,沈之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缘由,究竟是为什么。
    他坐在了那张搭配得很怪异的沙发上。
    思来想去,
    顾景深,我讨厌你。
    第5章
    第二天。
    林之白还是早早的就来到了沈之年家。
    “哥哥,你怎么来了?”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林之白开门见山就问。
    其实沈之年还没想好一个具体的原因,竟然一下子就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怎么这么问?”沈之年侧过头去给林之白倒水,“没什么事情啊······”
    其实沈之年也知道,应该瞒不了多久,毕竟林之白的婚姻对象薄斯年是顾景深的好朋友。
    顾景深有一个儿子的事情,薄斯年迟早会知道的。
    不过是时间问题。
    “真的?”林之白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没有什么事情,年年是不可能给他打电话的。
    “那个离婚协议呢,你签了么?”
    沈之年的低下头,蚊子似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之白没听清,但是他也不用听清楚,看着沈之年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没有签。
    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怜爱,他最后也只是深深的谈了一口气,“还有半年,一年之内一定要撤销这段婚姻。”
    “你还有半年的机会,虽然我觉得他不会变好,但是我愿意短暂的支持你的决定。”
    沈之年还是弱弱的反驳了一下,“我觉得他会爱我的。”
    “我们是最配的。”
    林之白翻了个白眼,不想打破弟弟的幻想。
    “会长最近会回来,过两天可能会叫你回家吃饭,你尽量别提这件事。”
    “年年,你要接受事有万一,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都会按照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信息素的威力确实很大,但是总有人能够拜托信息素的控制。”
    沈之年呐呐的点了点头,但是他知道他现在短暂的有了一个盟友。
    来保护这段并不被祝福的婚姻。
    沈之年知道,这是这个话题告一段落的意思,“哥哥,我去给你拿小蛋糕。”
    他转身进了厨房,好像是挣脱牢笼的小蝴蝶,
    昨天在灶台上温的梨汤下去了大半,应该是被一大早就出门的顾景深喝了。
    白眼狼,坏人还喝我的梨汤。
    他在心里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沈之年有一点困,他昨天挂断电话坐了一小会,就起身去烤小蛋糕了。
    虽然很晚了,但是已经和林之白说了要烤蛋糕,如果明天不能拿出去肯定会被发现问题,所以虽然熬夜,他还是坚持烤了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