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很多时候,看起来没病,那就是没病,没人细究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沈之年也这么觉得。
    “你丈夫没陪你来?”钢笔重新在纸上沙沙作响,薛明亦没有再看沈之年,沈之年也不知道他在写些什么东西。
    “他有事情。”沈之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是已经下意识的为他遮掩。
    “那他不太称职,这种情况应该陪太太过来的。”薛明亦轻巧的开口。
    沈之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明明他是魏砚姝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他还不清楚,这个人好坏,说话专门戳人痛楚。
    见到沈之年侧过脸,薛明亦无声的笑了一下。
    “抱歉,不要紧张,我希望我们可以更轻松的谈论这件事,如果标记过的alpha在身边,可以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
    沈之年更不想说话了,他们也没标记过,只是这件事实在是没必要和外人谈。
    但是他已经觉得薛明亦很不称职了,本来沈之年就没有对这个大夫太抱希望,更何况这个人说话好不讲究,沈之年也不想和外人说太多家里人的事情。
    他就像随便应付两句,之后离开,“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
    “你的颈椎是不是也有一点问题?”薛明亦突然开口,直接就把话题转了一个方向。
    沈之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没能及时回应。
    薛明亦的视线在他按压颈椎的手指上停留了半秒,快得像是错觉。
    “要不要顺便看看颈椎?”薛明亦好像是察觉到了沈之年的离开之意似的。提出了一个沈之年没法拒绝的提议,“来都来了。”
    他的脖子确实不太舒服,更可况薛明亦还说了那句流传多年,让人没法拒绝的咒语,来都来了······
    沈之年只能对这句咒语妥协,“确实有一些,连带着后脑勺也持续性钝痛,像被钢丝勒着。”
    沈之年皱着眉按了按颈椎的位置,“这里尤其明显,最近睡眠也差。”
    薛明亦绕过桌子,脚步声几乎被厚地毯吸尽,做到了一个距离沈之年不远不近的距离:“头低一点。”说话间,沈之年还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混着雪松的气息。
    薛明亦的手指悬停在她颈侧,然后才轻巧的摁了两下:“是这里么?”
    沈之年不太习惯和其他人这么亲近的接触,他指尖点过的地方起了一片战栗,“嗯。”
    薛明亦尖撤离时若有似无地蹭过她耳垂,沈之年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他疑心薛明亦是故意的,但是抬起头看到薛明亦,眼神清正,坐的距离也并不逾矩,“最近压力很大吗?”
    沈之年没回答,幸好薛明亦好像也不太在乎,“你再低下头。”
    他往沈之年那边挪了一下,他的手又摁在了沈之年的脖子上,“这里疼?”他的指尖精准地压在沈之年刚才自述的位置。带着薄茧的指腹力道适中地揉按,动作是纯粹的职业性,停留的时间或许没那么长,但是在沈之年的脑子里无限的拉长,拉长,拉长······长的沈之年好像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之年能闻到他袖口逸出的淡雪松香,混合着消毒水味,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嗯…对,就是这儿。”沈之年低声应道,颈后被他触碰的皮肤微微发烫。
    很奇怪的感觉······
    沈之年转过头,刚刚看到薛明亦含着笑意的眼睛,脖子上就不知道怎么的,被轻巧的捏了一下让他不得不把头转回去。
    “抱歉,薛医生,容我问你一句,你现在这样,难道···是在···勾引我么?”
    第19章
    沈之年感觉脖子上的手突然就停下来,但是薛明亦没有说话。
    沉默,可怕的沉默。
    沈之年已经后悔了,他长得好,人也温柔贤惠,很符合现在社会上对于omega的要求,所以确实有很多alpha蓄意勾引,但是沈之年没有情绪,一般也察觉不到。
    薛明亦这次还是他第一次有所感觉,所以才会问出来。
    问完就后悔了,这也太自恋了,幸好他没有什么情绪,要不然已经羞愧的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沈先生很有魅力,但是这是正常的医患询问,您放心。”薛明亦虽然话这样说,但是还是把手收了回去,“我为什么要勾引沈先生?”
    沈之年暗恨在omega学院看过的小言小说。
    omega学院要求omega们接受信息素匹配这种盲婚哑嫁,要求omega们结婚之后就去全心全意的爱自己的alpha,所以把一些爱来爱去的言情小说视为禁书。
    但是很可惜,
    人的躯体可以关住,但是人的灵魂不行,
    那些突破世俗的大胆小说,在暗地里颇为流行,沈之年很多同学都看过,沈之年体会不到他们说的什么“神仙爱情”“磕死我了”,也不知到他们说的激动人心有多激动。
    但是还是记住了一些经典套路。
    所以,天杀的,当时他真的一下子以为,薛明亦这个深情男二是想要把他勾引走成全魏砚姝和顾景深这一对苦命鸳鸯。
    然后他们就会变成一对相敬如宾的佳偶,直到有一天他发现真相。
    那也是一瞬间的想法,沈之年怎么敢说出来,但是薛明亦也是妙人,竟然猜到了。
    “魏敏姝是我远房的表姐,她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是远方表姐妹,后面我母亲学习比较好,考上了医疗星的学校,嫁给我父亲之后在医疗星定居,这才慢慢失去了联系。”
    “前几年我去天穹帝国做访问学者意外帮助她,这才重新相认,所以,魏敏姝应该算我,远房表姐。”
    omega学院禁止学生看这种小言书籍也许没有错,真是害人不浅啊!
    沈之年闭上了眼睛,不愿意接受这一切。
    “你母亲是beta?”大多数家中有一点条件的omega,出生就被送进了omega专用的学校,学着如何做一个优秀的新娘,没有机会去读医学院,更别提到医疗星去。
    薛明亦摇摇头,“不是,她是omega,只要有目标,前路就算艰难一点,总算是可以行走的。”
    沈之年认同薛明亦的话,他的父亲,沈奉月也是一个和现在大多数omega不同,选择了一条艰难险途的omega。相同的omega亲长让沈之年对薛明亦的好感剧增。
    “您可以放心,如果我有心爱的omega,会正式追求他的。”
    心爱的omega,沈之年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您还没有结婚么?”
    如果不是有一个心有所属的爱人,这个年纪的ao应该都通过匹配制度结婚了才对,沈之年问过之后,又觉得自己交浅言深,他不该这样打探薛明亦的家庭。
    “还没有。”薛明亦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苦笑了一下,“匹配的时候,我手脚慢了一点,和我匹配度最高的omega已经罗敷有夫。”
    “啊?抱歉,”薛明亦的脸色并不好,沈之年深知不该去戳人痛楚。
    他和顾景深是完美匹配,所以匹配的时候只能看到对方,但是大多数人是能够看到和他匹配度高前几位,然后按照匹配度,相互之间一一见面相亲,直到相互选择。
    当初就薄斯年不是和林之白匹配度最高的,但是薄斯年实在是平亿近人,林之白偷偷和沈之年讲过,薄斯年的影响力和钞能力能够帮协会解决多少问题。
    薛明亦这种情况应该是那位omega和匹配度更高的人先相互选择了,这很可惜,但是总共柜式无可奈何的。
    “你们匹配度多少呀,你没有和后面的人见面一下么?”虽然沈之年明白自己应该不再问了,但是现在气氛很好,他和薛明亦正是相互认同的时候,而且沈之年罕见的提起了一点八卦的兴致,谁想在看医生的时候聊一些情情爱爱的八卦呢!
    谁知道薛明亦并没有接话,而是递给她一张颈椎影像申请单。“先去拍个片。看症状像颈源性头痛。”他往后坐了一点,支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随口又问,“平时用电脑多?工作对着屏幕时间长?”
    “还好,我偶尔会在网上画画插画,画板手绘为主。”沈之年下意识的就回答了。
    他笔尖一顿,抬眼看了他一眼。“自由职业?那时间安排应该相对弹性。”他状似随意地闲聊,、“创作时需要高度集中,姿势固定更容易导致肌肉劳损。颈椎压力确实大。家里有按摩椅或者筋膜枪吗?自己缓解?还是……”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有人帮忙放松?”
    “自己随便按按。”这些问题都在健康咨询的合理范围内,但是沈之年倒是有一点不适应,刚才他们还在闲聊,突然就变成这么专业的对话,
    “嗯。”薛明亦轻轻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三楼放射科左转。拍完直接拿结果回来。”
    当沈之年的手指碰到纸张边缘时,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个私人医院,只有沈之年一个贵宾病人,所以做什么都特别的快,拿到装着ct片的袋子返回诊室,薛明亦正在接电话。看到她进来,他对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稍后处理”便挂断了。他抽出片子对着观片灯仔细查看,下颌线绷得有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