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都不肯问问恩恩的意思,就简单粗暴的把恩恩划归成他家的孩子,凭什么。
    恩恩是魏砚姝的孩子,别说他叫魏念,他就是叫顾念也先是魏砚姝的孩子。
    不问过魏砚姝,不问过恩恩,就这么决定,这是什么道理。
    “在一个孩子的成长里,父亲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应该有用,但是至少现在还没用。”
    接下来再说下去,大家说的话都不会太好听了,沈之年心中明白。
    为了防止顾宗翰说出什么让他难受的话,沈之年见好就收,蹭的站起来,“父亲,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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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年出门,顾景深就安安静静的跟着他。
    顾景深:“离婚的事情,你不要和父亲说。”
    沈之年冷哼一声,“为什么?”
    顾景深:“你和我说,我可以当成这是你的气话,但是和父亲说,可能之后就都没有转还的余地······”
    沈之年转过身,他比顾景深矮一个头,天然就少了点气势,但是沈之年还是努力看着他的眼睛说,“为什么觉得这是气话?”
    “顾景深,你不是不止一次提过离婚么?”
    顾景深头疼一样,“不要在这个时候说气话,吵起来可能会说出不理智的话伤害对方。”
    沈之年缓慢的摇头,看着顾景深的眼睛。
    “不是气话,我在通知你,我想要离婚。”
    第34章
    就在刚才, 离婚的想法第一次突然而且清晰的出现在沈之年的脑子里。
    如果非要说具体的原因,就是在顾景深沉默的那一刻,沈之年突然觉得顾景深好像有一点烂掉了。
    如果那个时候, 他站起来维护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沈之年也敬佩他深情厚谊。
    但是他没说话,只可能是犹豫了。
    他在犹豫的那一刻顾忌的是什么,沈之年不知道。
    可能是顾及到自己还没能完全掌握顾家, 投鼠忌器打算徐徐图之。
    也可能真的没那么喜欢了,觉得暂时牺牲一下也没关系。
    总之顾景深选择了沉默。
    依照顾家的能力和权势, 如果沈之年没有拒绝, 可能最后的结果真的就是恩恩回归顾家, 魏砚姝不知道又被发配到哪里。
    可是之前两个人表现的多么深情厚意啊。
    现在顾景深就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放弃魏砚姝。
    太凉薄了。
    他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好父亲,这不是沈之年希望的婚姻和家庭。
    “你说什么?”顾景深的反应比沈之年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他原本以为提了离婚,顺从顾景深的意思之后 ,他会开心的。
    怎么现在看起来顾景深还有一点不情愿?
    这个人一直以来就很难懂,从沈之年的角度来看, 其实顾景深有一点别扭。
    但是沈之年也懒得去想那么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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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从顾家老宅出门,其实两个人算是不欢而散,顾景深没说离也没说不离。
    不过幸好他们的婚姻还没有过冷静期,沈之年还有后悔这段婚姻的机会, 还有取消这段婚姻的机会。
    最后的最后, 也不过是从计划里的顾景深提出取消婚姻,变成沈之年提出罢了。
    对于他来说,现在治病变成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薛明亦搞得神神秘秘的,最后竟然约在了学校里。
    沈之年看着自己身上的高中生制服,欲言又止。
    校服很好看, 穿在人身上无端就赋予了几分青春的气息,但是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告别高中校园不知道多久,他长得也过分浓艳,总有点······
    “这……合理吗?”沈之年压着嗓子,像地下党接头般,朝旁边同样一身天蓝色校服、正和领口顽固拉链搏斗的男人低声抱怨,“薛明亦,这也太······”
    薛明亦终于驯服了那截金属拉链,抬眼看沈之年,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倒是把这身略显廉价的蓝白运动服穿出了点不羁的味道,只是那过于宽阔的肩膀和成年男人利落的下颌线,在清晨学校里流动的青涩空气里,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觉得羞耻?那我们这个方法很成功,现在信息素都没拿出来,你就主动有情绪了。”
    他觉得他心里的问题问出来有一点不礼貌,但是又觉得,薛明亦安排的这件衣服本身就有一点不礼貌。
    “学生时期的人比较单纯,人的情绪是最直接的,所以我们从这里开始体验。”
    他伸手,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替沈之年轻轻拢了拢那件薄外套的领口。
    然后沈之年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好像被挂上了什么东西。
    噗通。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抬起头,就是薛明亦利落的下颌线。
    他们好像离得有点近了。
    沈之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对上薛明亦怔愣的眼,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一些太大了。
    只能拿起脖子上的东西来掩饰尴尬。
    是一个花型的小挂坠,花型很概念,分不清上面是什么花,还散发着淡淡的柑橘香气,是顾景深的信息素气味。
    “这个小吊坠可以让信息素的气味散发的持久一点,你那些信息素可以用很久。”
    薛明亦说着,微微的侧过头不看沈之年,他的眉头皱起,显然另一个高阶alpha的气味让他很不舒服。
    沈之年把吊坠藏进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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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明亦不知道怎么联系的,竟然还能让他们进教室。
    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干燥微涩的气息、新印刷试卷的油墨味,还有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汗水和廉价洗衣粉的蓬勃生气。沈之年环顾四周,课桌边缘磨损的痕迹、桌肚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窗台上几盆顽强生长的绿萝……时光仿佛被折叠,一种奇异的、带着微醺感的怀旧浪潮温柔地裹挟着他。
    这是一所一般向学校,沈之年没读过,他很小就在omega专门学院就读了,所以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很新奇。
    omega学院不是这样的,学校里面的每个人都是要去做太太的,所以知识的学习反而不重要。
    审美,品味,甚至是厨艺,性格,才是omega学院要学习的东西。
    “咳!” 讲台上传来一声刻意的清嗓。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镜片的先生站在讲台上。
    这也很新奇,这个人看起来就很像老师,在omega学院没有这么朴素的老师,只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漂亮omega,老师们华丽的装束也是培养学生审美的一部分 。
    这节课是宇宙史。
    很枯燥,但是是沈之年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内容,所以沈之年也听的有滋有味。
    “下面我们随机询问一个问题,”白胡子老师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扫过整个教室,最后不偏不倚地定格在他们这一排。“最后一排,那位很漂亮的同学,”他顿了顿,似乎确认了一下目标,“对,就是你。”
    “天穹帝国是哪一年独立。”
    空气瞬间凝固了。沈之年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倒流了一瞬,指尖冰凉。教室里所有细微的声响——翻书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甚至窗外遥远的鸟鸣——都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然后又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灭。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好奇、探究,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撞击肋骨的重响,咚、咚、咚。
    沈之年僵硬地站起来,动作迟缓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巨大的空白吞噬了他的大脑。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一秒一秒地滴落,沉重得让人窒息。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滚烫,耳根也烧了起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一个微小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为了防止他没发现,沈之年还觉得自己的衣服被牵扯了两下。
    沈之年几乎是本能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向旁边扫去。薛明亦姿态未变,依旧靠着椅背,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搭在桌沿。在他摊开的草稿本一角,一张小小的、边缘参差的纸片被两根手指若无其事地推了过来。
    这简直是黑暗迷宫里骤然亮起的灯塔!
    “星元2051年。”
    “嗯……”白胡子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沈之年,又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旁边薛明亦的方向。那眼神仿佛洞穿了一切,却没有点破。
    半晌,他才微微颔首,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不错。”
    “接下来翻开书,我们继续讲天穹帝国的独立。”
    “天穹帝国与星环合众国不同,他们依旧有皇室的存在,并且皇室和帝国的建立脱不开关系,天穹帝国的皇室是一种十分迥异的类人种族,天穹帝国可以说是依靠皇室复杂且优异的功能才能够得以建立,当然我国为他们带去的先进技术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