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正在慢悠悠用叉子叉盘子里的玉米粒吃,他们进来时他只是瞥了一眼,而后开口说吃的已经放在桌上了。
    鹿岑径直过去坐在孙洪旁边,从盘子里拈了一粒玉米扔进嘴里:“老哥,问你个事儿呗。”
    这是他们昨晚上商量好的,今天走之前探探他到底知不知道外面的死人是怎么变成丧尸的。
    “只要是不违规的事情,我都可以给你们解答。”孙洪拿出餐纸擦了擦嘴。
    “是这样的,你昨天在监控里应该也看到了,外围那些死了的军人变成丧尸了。”鹿岑朝许肆抛了个“我要开始了”的眼神,“我们之前看到的丧尸都是活人被咬之后才会变异,要是人死了的话再被丧失咬按理来说是不会变异的。”
    啪嗒——
    银质叉子磕在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孙洪没看任何人,又拿叉子敲了一下陶瓷盘子。
    “谁知道呢,或许是病毒变异了吧。”
    这家伙精得很,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说。
    鹿岑手伸到孙洪后背,对着许肆比了个二,眯眼笑着继续问:“那问些你知道的吧。二楼大厅上面有个类似于计时器的东西,现在还剩不到五个小时,昨天我们看的时候还有二十多小时,时间没过那么久为什么却走得那么快?那东西是什么的倒计时?”
    “那只是空气净化的倒计时罢了。研究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次空气净化,之前我一个人的时候能耗少,你们进来之后程序会重新估算净化倒计时,所以走快了。”孙洪答。
    什么都没问出来,安商白忍不住问地下隔离间里的丧尸孙洪知不知道,但被许肆按了回来,示意他冷静。
    “得嘞,我没什么要问的了。”鹿岑起身走向许肆,“昨天叨扰你了,我们还有事就不在这儿陪你聊天了。”
    孙洪一句话没说,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手上一直握着那把叉子,有节奏地敲着桌沿。
    一下。
    两下。
    三下。
    啪嗒——
    啪嗒——
    啪嗒——
    “操!”
    伴随着安商白的怒骂,他停下手里敲击的动作,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门开不了!”
    第35章 我被困在研究院里了!
    研究院内门打开方式有两种。
    一个是按住内门旁边的按钮直到门完全打开即可,另一种是内部人员直接用权限开门。
    他们一行人都没权限,自然只能用第一种方法。
    鹿岑怀疑安商白没用对方法,自己上去跟着按钮下面的提示操作一番也没打开。他瘪嘴退回许肆身边,用眼神询问许肆怎么办。
    许肆摇摇头,看了眼餐厅方向:“走吧,去和他谈一谈。”
    桌上的餐盘全部收走了,孙洪仍旧坐在老位置。
    安商白上去就急吼吼地质问孙洪:“你在玩什么花样?研究院的门是不是被你动了手脚?!”
    孙洪一脸无辜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这副架势把安商白气得差点跳起来,忍不住冲上去指着孙洪的秃顶大声道:“你不知道就算了,赶快用你的权限把门给我们打开!耽误了我们的时间你赔得起吗?”
    “谁跟你们说的你们能离开?”孙洪双手插兜走到安商白面前,仰头看这个比自己高的男人,“我的权限只能用一次,那是留给我自己逃生用的,我把你们放进来之后我也打不开门。”
    以前研究院来了几个年轻小伙子,他们总嫌弃研究院内部看起来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太单调了,于是某天餐厅内一南一北多了两株龟背竹。西北内陆不好养活这种东西,那几个年轻人费了好些劲儿才把它们养到一人高。
    自从大家都撤离后,这两株龟背竹便无人看管,现在已经有点焉焉的了。
    孙洪扯下一张泛黄的叶子,拿在手里举过眼睛看了又看。
    忽地,手上东西被人抽走,鹿岑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出口的话听起来十分礼貌:“孙博士,是我们鲁莽了,当时着急进来在外面监控下说了点冒犯你的话,那时候确实是我们不对,进来时心还没收回来忘了给你说对不起,现在给你补上怎么样?”
    那片叶子被他轻轻一折,泛黄的部分掉了下来,鹿岑将手里绿色的部分递到孙洪面前:“现在我们有急事需要出去,你能想到其他办法吗?”
    “没有,是你们非要进来我才放的,现在大家都出不去了。”孙洪将那片叶子扔进了垃圾桶。
    鹿岑强压下胸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好相处一点,正欲再说些什么,许肆从后面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至身后。
    垃圾桶上层的那半片绿叶又被他捡了回来,像件玉饰一样被他放在手里把玩,浅色眸子在孙洪脸上稍作停留,而后盯着龟背竹叶中间那个洞缓缓开口:“既然你觉得我们要和你一起待在这里的话,那就先把地上那只丧尸杀了吧,不然我总是担心万一她从隔离间里跑出来了怎么办。”
    叶子从中间裂开,变成整整齐齐的两半。
    “就这样把她从中间劈开怎么样?我看见后厨有大的剔骨刀,我的手很稳的。”
    孙洪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他眼神一凛,手在兜里攥紧。
    “你最好不要有什么花样,我都这样对你老婆了,你竟然就只是表情变得看起来稍微有点不服气,连拳头都只敢在包里捏紧,那你应该没那么爱你的老婆,不如让我早点替你解决它。”许肆用手上残留的一点叶片指上孙洪握拳的位置,语气嘲讽。
    林也和安商白和后厨走出来,一人手上拿了一把刀。林也歌手出道,后来才转型当的演员,声音如同春天北方山里刚融化的小溪:“这把我感觉用起来顺手一点,许肆你不用下去了,我和安商白去把孙博士老婆的脑袋带上来,让他们好好团聚团聚。”
    安商白在一旁补充:“不错嘛你,学坏了。”
    “我的原则就是遇到丧尸就杀,绝不给自己留隐患。”
    “说得好,就是要这样,不然万一我一觉醒来发现丧尸就在我旁边准备吃我怎么办。”
    “行,你带路,我们现在就下去。”
    孙洪气得浑身发抖,大喊:“住手!”
    许肆靠在餐桌旁,见孙洪急了眼,催促拿刀的二人:“行了你们别在这儿捧哏了,怎么人家一吼你俩就不敢动了?现在正是杀下面那只丧尸的好时机,不然你们打算等着和它一起过年吗?”
    二人作势要走,孙洪冲上去挡在他们前面,双眼通红:“你们站住!谁准你们这么做的?!”
    他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将孙洪困在中间,鹿岑开口:“现在能把你知道的做过的事都说出来了吗?孙洪研究员同志。”
    刚才还嘴硬的男人颓下来,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宿舍还是和之前一样,昨晚鹿岑就嫌六个人挤得慌,现在多了一个孙洪,空间更小了,唯一的椅子还让孙洪给坐了。其他人就站在孙洪面前,呈半包的形式。
    当然,包围的人不包括鹿岑和许肆。
    他俩在床上。
    “嘶——你轻点儿,我疼!”鹿岑咬着指节尽力忍住不发出声音。
    “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呵啊,忍不了了,你快一点。”
    “你不要着急,待会儿快了你又要让我慢一点。”
    苍蝇点儿大的地方,任何声音都可以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孙洪那边还没问出点什么明堂来,全被许肆和鹿岑打断了。
    颜情闭眼假装这样能把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屏蔽掉。
    然而没什么卵用。
    在鹿岑再次发出痛呼时她翻了个克制的白眼,侧身朝床上俩人道:“喂,你们能不能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说奇怪的话,就擦个药搞得像十八摸似的,我们这是健康的审问环节。”
    鹿岑一脚甩开许肆圈主他脚踝的手,双手撑在叠好的被子上伸着脖子为自己辩解:“我们才没有!你来试试崴脚擦药就知道我现在有多痛了!你自己少看点颜色小说才是好吗,那么多人就你一个想歪了,你是不是该好好反思自己不健康的思想!”
    本来他们是在餐厅询问孙洪的,鹿岑非要去看关在地下实验室里的那只丧尸,许肆便由他去了,谁知道这家伙就这么倒霉,才下一个台阶就踩空把脚给崴了。
    幸亏许肆反应快,不然鹿岑多半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倒霉星人鹿岑的脚踝肿的跟馒头似的,许肆带他回宿舍擦药,本着不浪费时间的原则,他们便把孙洪也带进了宿舍。
    “哥哥,你看他们。”鹿岑卖惨装得惟妙惟肖,“他们造我的谣,我不干净了。”
    一句话没说的其他人被迫躺枪,要不是许肆护着鹿岑,安商白现在已经上去和他大战八百个来回了。
    许肆嗯了一声,抓住眼前乱晃的脚,缠了几圈绷带给鹿岑固定好,而后用最无感情的声线说出最雷人的话:“要是再乱动,我也可以坐实颜情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