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alpha没一会就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猛地睁开了眼睛。黑暗之中陈存满脸的血都已经结干,手指冰凉只能感觉到骨头的存在,力气很大,阴森森地像是一只爬过来索命的厉鬼。
    “咳……”
    alpha被陈存掐得满脸通红,开始控制不住地向上翻起来了白眼,要是陈存的年纪跟力气再大一下,他可能真的要交代一些。
    陈存最后被alpha一脚踢开,又是挨了一顿打。
    陈存后来一段时间也经常挨打,吃饭的时候餐盘里为数不多的肉沫经常被人抢去,然后被人倒着水或者倒着饮料在碗里,泡腾得像是一碗泔水。
    但只要餐盘没被人掀翻,陈存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他的骨头是真的硬,挨打的时候永远不吭声,抱着头像只虾一样蜷缩起来避免最大程度的伤害,同舍的老大怕他继续报复,每晚都找着人盯梢,却还是给陈存找来了机会。
    陈存趁着盯梢的人偷懒,偷来了几个打火机,浇上火机油在alpha被子上,然后一把火点燃,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把大半个监狱的人吵醒,一边惨叫一边不停地打滚。
    同监狱的要么被吓得四肢发软,要么惊慌失措地尝试去灭火。只有陈存一个人像往常一样坐在地上靠在墙角,面无表情地看着火焰把人活生生地吞灭。
    alpha没死,但烧伤严重,活着痛不欲生。
    陈存最后被加了两年的刑期,但这次以后,也再也没有人敢招惹他,也是这个时候他在监狱里混出了点名头。
    所有人都知道了陈存的心狠手辣,见到他都半忌惮半尊敬地喊他一声“存哥”,然后过来给他递烟,在用打火机棒陈存点燃,陈存自己没花过一分钱买烟。
    这也是陈存出狱后没再继续抽烟的理由。
    他在商店里才知道最便宜的烟也要七块五一包,两天能抽完一包,一个月得花一百块钱在这上面,一年就得花一千多块钱。
    太贵了,太浪费钱了。
    可只要没人招惹陈存,陈存也没再招惹过什么人,更加没有参与过什么争端,也没在这里混成什么大哥。他每天劳动教改的时候认真学习,本本分分地参加一切可以减刑的活动。
    最后陈存提前了半年出来。
    陈存刑满释放地前一晚没睡着,他在床铺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从枕头里摸出来还剩半包的烟,咬在嘴唇上发呆,盯着完全封闭、看不见月亮的泥墙发呆,一直到天亮。
    出狱当天没有家人来接陈存,他没回一下头,手里只有入狱前剩下的三十二块钱,他用这些买了一个火盆,点燃跨过去,用柚子叶扫遍自己的全身,再买下一块豆腐吃下去。
    大部分的少年犯都会重蹈覆辙,但陈存没有,哪怕出狱之后有不少以前同所监狱的人找上门来说要带他赚钱。
    陈存找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租着一间廉价的出租屋,吃着最便宜的饭,精打细算地生活着把钱一分一分地攒下来,就是为了让自己赚来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他当然知道怎么样来钱快,可是哪怕过去过得那么拮据,从来没有淌下浑水,但最后陈存还是淌下去了。
    陈存很清醒,他告诉祁医生道:
    “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
    第29章 豌豆公主(已替换)
    陈存再一次回出租屋的时候,沈嘉木已经开始囔囔起来自己要去洗澡,他身上那套衣服已经脏透了,肯定要把衣服也洗了,但沈嘉木已经没有别的衣服再换了。他现在也不能指望受伤的陈存下去给他买衣服,只能不情不愿地要来陈存的两件衣服。
    在他刚露出点嫌弃表情的时候,陈存立马把递过来的短袖准备收回去。要不是他抢得快,已经没衣服穿了。
    于是沈嘉木只能忍气吞声地进浴室。
    “啊!!!!”
    洗浴室里忽然响起来一声沈嘉木的尖叫声,就像是他不小心在里面摔倒了一样,行动不便的陈存在几秒之后就出现在了浴室门口。
    可里面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陈存只看到沈嘉木不可置信地转着脑袋照着镜子,像是受到了无比严重的打击一样,继续尖叫道:
    “我的头发怎么回事?!”
    他前段时间每天活得提心吊胆,哪有时间去在意自己的形象,更何况陈存那个破出租屋连个洗手间都没有,更别说是镜子,沈嘉木只觉得自己后脑有些清凉。
    沈嘉木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后脑被完全剃秃了一块,一个多月过去稍微冒了点头发出来,跟周围那些精心修剪的头发相比,像是被狗啃过一样长度完全不一。
    上面还缝着一道歪歪扭扭地缝合线,丑得沈嘉木差点哭出来。
    陈存又一瘸一拐地离开,只留下沈嘉木在里面抓狂地继续尖叫,叫了很久浴室里才没动静,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沈嘉木没觉得洗衣服是很难的事情,不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他才不要这点小事情都要指望别人的帮忙。
    洗衣服的时间很久,哼哧哼哧地在里面洗了两个小时,水声没有停过。
    陈存忍无可忍,又一次进到浴室就看到沈嘉木弄了满盆的泡沫。他洗得倒是很认真,洗得自己手指皮发皱了,却还没满意,觉得衣服还没能洗干净。
    沈嘉木被陈存拽开的时候竟然还有些不爽,他想要自己洗自己的衣服。
    陈存是不愿意帮沈嘉木洗衣服的,他又不是来给沈嘉木当保姆的,可要是按照他这种洗法,陈存觉得自己每个月都要多交几百块钱水费,一个礼拜就要多买一瓶洗衣液。
    这一天过得鸡飞狗跳又格外漫长,等陈存也洗完澡已经快要十二点,按照沈嘉木的习惯,房间里留了一盏夜灯点着。
    卧室没有多大,陈存把床移到了最贴墙的位置才能放下沈嘉木的床垫。这让沈嘉木很没有安全感,他盘腿坐在床垫上瞪着陈存警惕地道:
    “你大半夜起夜不会踩到我吧?”
    “你要是踩到了我,我一定会踩回去的!”
    没有等陈存回答,沈嘉木就凶巴巴地丢下了一句威胁,然后躺了下来,用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不知道是因为换了新的环境,还是因为他把臭烘烘地悠米赶在外面没抱着他一起睡觉,又或者是因为……这一天的起起伏伏太多。
    在一天之间,过去被他厌恶得下城区alpha却成为唯一一个留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也从他痛恨的绑匪成为了和他站在一边的同居舍友。
    当然,这个舍友是沈嘉木单方面认为的,陈存觉得是他在收留沈嘉木。
    沈嘉木闭着眼睛尝试入了会儿睡,却没有丝毫困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那些残酷的画面在他眼前频频闪过,陈存屈辱地跪在地上,弯曲着自己脊梁磕头的画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要想起这些画面,让他胸口憋着一股吐不出来的气,发脾气一样翻了好几次身,被子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他睁开了眼睛,忽然之间,想要了解一下这个他一点也不熟悉的沉默寡言的alpha。
    沈嘉木一如既往的自我,不会先小声地试探看陈存还醒不醒着,自顾自地开口道:“陈存,你的存是哪个存啊?存在的存吗?”
    他说完半天没听到陈存吭声,也没像往常一样通过手机跟他交流。沈嘉木又坐起身,就看到陈存弯曲着身体背对着他,手机放在耳边,看不出来睡没睡着的样子。
    沈嘉木不满地道:“陈存你真没礼貌!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你不要装睡了!你身上那么多伤,现在肯定痛得睡不着!我小时候每次动完手术就这样疼得睡不着,那个医生还总是不肯给我用镇定剂!”
    “我今天还照顾你了呢!你都没有跟我说谢谢!”
    沈嘉木看到陈存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这下他可以保证陈存肯定没有睡着。
    他又背地里对着空气锤了陈存好几拳泄愤,然后又“砰”地一下躺回去,手拉过被子盖过自己的下巴,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沈嘉木抿了下唇,才又一次开口:“喂……陈存。”
    叫完了沈嘉木又憋了半天的气,才慢吞吞以别别扭扭地继续问道:“你到底……疼不疼啊?”
    沈嘉木问完这像是关心的一句,却又飞快地转移起来话题,连声音都大了很多:
    “陈存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我以前看你天天穿着那种工装,你是不是在工地里上班?还是在当矿工,我听说你们下城矿产资源还挺丰富的?但你为什么后来天天晚上出去上班?夜班比较赚钱吗?”
    “对了,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你这个房租又多少钱啊?你现在身上还有没有钱?”沈嘉木的口吻瞬间变得担忧起来,“你看起来这么穷,怎么还有钱换房子!!不会是借了高利贷租的房子吧!!到时候又有人找上门来揍我们怎么办?”
    沈嘉木也不需要陈存搭理他,自己叽叽喳喳地就可以说很多。他现在面色沉重,皱起的眉毛严肃地像是肩背重担一家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