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景绪川看着他身上过于丰富的装备,扶了扶还没来得及脱掉的眼镜。
    这人穿着睡衣,手里拿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甚至……
    还有一张纸。
    “什么事?”景绪川皱眉,不满于这一份叨扰,“现在是睡觉时间。”
    “哎呀,这么早睡觉干什么,我刚才写了一百零八条伴侣计划书,你来看一下?”
    祁韶得意地将自己带来的装备都摆放在景绪川的面前。
    尤其是那张纸,几乎要送到景绪川的眼前,露出那密密麻麻的字。
    景绪川瞥见其中几个字眼,神情微妙起来:“……你总结的?”
    一百零八条?这是祁韶能做出来的事情?也不知道他这么想到用纸来记录的。
    且不提内容,那不算工整的字,看着就不太美妙。
    “是我参考了一些资料总结出来的。”祁韶对自己的总结很是满意,为了仪式感,甚至还专门用笔和纸记录下来。
    现在的他,逐字逐句大声朗读:
    “第一条,伴侣间定期维护亲密关系的。”
    景绪川:“……”
    “第二条,伴侣间要保持亲密的肢体接触。”
    景绪川:“……”
    “第三条,伴侣之间不能无缘无故吵架。”
    景绪川忍不住了,他反问道:“你觉得我们做得到这点吗?”
    他和祁韶绝不可能因为一次结合就不争吵,看不顺眼这点并不会因为在床上滚了几圈就改变。
    祁韶也沉默了。
    这下,景绪川得以拿到祁韶手里的纸张,他看文字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轻松看完这一百零八条约定。
    能做到每一点都不重复也是了不起。
    也不知道身为记录者的祁韶能否将这些完整地记住——当然记不住就是最好的。
    “先履行这一点吧。”祁韶也知道自己写的多,凑了过来,指着第一条道,“要定期维护亲密关系,我觉得同床共枕也是一种维护方式。”
    景绪川对此并没有异议。
    睡在一个房间也有好处,至少自己能随时随刻检查某个人的精神力状态。
    于是他主动让出一块地方,掀开被子,示意祁韶可以过来。
    祁韶从来不是一个客气的人,见此,直接抱着手里的枕头,滚到了温暖的被窝里。
    这一头是景绪川捂热的地方,暖洋洋的,祁韶很满意。
    他抱着枕头,也不躺下,依旧是直勾勾地看着景绪川。
    此时的景绪川摘掉了眼睛,眼前的视野有些许模糊,但这并不妨碍感受到那炙热的视线。
    只是祁韶什么都不说,这么看着景绪川,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景绪川也知道对方在期待什么。
    不过,他有回应这一份期待的必要吗?
    以前没有,但现在或许有。
    想起那一条条新订的条例,景绪川叹了口气,伸手将祁韶手里枕头丢到一边,然后,把人拉了过来,在依旧红肿的唇上亲了一下。
    只是这吻如同蜻蜓点水,并无之前的激烈纠缠。祁韶自然是不满的,想要追上去,加深这一个吻,却是被景绪川轻松避开。
    “早点睡吧。”清冷的嗓音里并没有一丝欲/望,更多的是安抚,温柔到祁韶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景绪川的下一句是:“我需要睡了。”
    祁韶:“……”
    他不满地抬眼,对上景绪川的眼睛,正想说些什么,对方的手已然抚向他的后颈。
    祁韶老实了,安安静静地闭上自己的眼睛。
    ……可他真的安静了吗?
    在夜深之时,那双闭上的眼眸再次睁开,眸光之中满是清醒。
    显然,祁韶从未睡着,精神也极度亢奋。
    他从来没有在清醒的状态下,躺在景绪川的怀里。
    那熟悉的气息裹在自己的周围,让人忍不住贪心地猛吸一口,想要全部占有。
    祁韶很想更进一步,但很显然,时机并不合适。
    按照道理,祁韶的目的达成了,他应该心满意足,应该在这留恋的怀抱中缓缓睡去,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孩童。
    可祁韶早就不是会因为一颗糖果而满足的小孩了,他会去想,这颗糖果是否真能让自己吃到嘴里。
    毕竟……
    景绪川的答应着实蹊跷,祁韶虽然不在意目的,却会在意这一份关系是否能够长久。
    毕竟以这人的执拗,绝不会轻易放弃对“塔”的研究,没准哪一天就会引火自焚。
    答应和自己结合,显然不是为了拉自己下水的。
    只能说在此之前有一个更大的危机,让景绪川不得不暂时放下那些不确定的事情。
    祁韶的眼眸暗下,他并不好奇这一份让景绪川改变想法的危机是什么。
    但如果需要,他不介意维持这一份危机,让景绪川不得不与自己绑定……
    直到,他心甘情愿与自己绑定。
    第29章 纵容倾向
    对景绪川而言,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倒不是祁韶睡觉姿势不老实。
    事实上,看似精力无限的哨兵在睡觉时并不会翻身,也不会手舞足蹈。
    总体来说甚至算得上是乖巧, 安安静静的, 连呼吸声都很清浅。
    只是,毫无目的地和祁韶同床共枕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即便景绪川表面上并没有任何波动,潜意识的波动,却让他的梦境生了波澜。
    几乎没有受过梦境困扰的景绪川, 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人几乎看不清模样, 但景绪川清晰地知道, 对方正是祁韶。
    而且,他很生气。
    不是以往那种装模作样,仿佛是玩闹演戏的生气, 是完全点燃的炮仗,是完全已经炸开的河豚。
    而自己的心境也绝对算不上平静,面对眼前的人,即便什么都没说, 心中的怒意也如将临的海啸,只等一个爆发的契机。
    景绪川很少感受到这种几乎无法控制的情绪,即便是在梦中, 他也不喜欢这种理智被情绪吞没的感觉。
    但……梦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梦中的两人大吵一架,吵的内容是什么,景绪川已经不太清楚了。
    但结局无非是不欢而散。
    可这结局并非是梦境的结局。两人的联系千丝万缕,绝不可能就因为一场争吵断掉,再次见面时,两人似乎都想说什么。
    好像说出来以后,两人的关系就与之前不一样了。
    但很可惜, 景绪川并不知晓交流的内容,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
    不知道为什么,景绪川醒来有些遗憾。
    他总觉得自己与祁韶之间,仍旧有些事情没解决,但也许是因为记忆的模糊,让景绪川并不记得具体的事宜。
    “或许我们应该吵一架。”
    这是祁韶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是景绪川说的。
    祁韶:“?”
    心里想的甜言蜜语全被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给打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啊!”像是无法理解,祁韶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是对我昨天的协议有什么意见吗?”
    “你有意见你来写,这难道不是你的长项吗?”
    也许是越说越气,这人放过了自己的头发,朝着景绪川扑去,很是精准地扑到了对方的胸口。
    一大早上,这个人一点就燃,景绪川看着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哪里还记得那虚无缥缈的梦?
    景绪川把这个在自己胸口乱拱的家伙推开。
    “别闹。”
    “一开始是谁在闹的?”祁韶正经起来,之前那玩闹似的神情收敛。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景绪川的异样:“所以,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做噩梦了?”
    祁韶一猜就猜对了。但事实上,这对景绪川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噩梦。
    “因为忘记了很多事,所以有些不确定。”景绪川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大问题,”祁韶不领情,这话题又转移了回去,“你也知道你忘记了事情,那为什么不来问我?”
    “问你?”景绪川的眉稍稍皱起,“我更担心你会胡编乱造。”
    景绪川又想起“星际旅行”的荒谬约定,总觉得自己如果相信了祁韶的话,那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
    “什么胡编乱造?”祁韶并不喜欢这种说法,但对上景绪川那不信任的眼神,他就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相信。
    于是这人只能气呼呼地道:“我记得我的协议上写了我们应该彼此信任,是第几条来着……?”
    “第十五条,”说起昨天的协议,景绪川倒是比他这个编撰人更清楚些,“但是我并不认为有执行的必要。”
    “……”祁韶有些无语了,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但面对景绪川,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的诚信度有那么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