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与猎手。(二更)

    清棠从决定把他带来这里,便已经做好亲手撕烂面具的准备。
    Mona姐和她说,分开即使不体面,他也理应拥有知情权。
    她思考很久,因为犹豫要不要给他电话,一时分神才撞了车,那时候她就在想,也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暗示。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做一个理性的决定。
    她选择告诉他真相,大大方方地结束这段关系。
    “我在整理姐姐的遗物时,发现她留下的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她在30岁之前想要完成的事,她想去法国尼斯度假,想和骆淞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
    话说到这里,骆淞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清棠。”
    “我在尼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尽管那时候你颓废得不像样。”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爱意,全是决然的冷光。
    “我想填补姐姐的遗憾,所以我把自己变成她的样子,我用她的身份和名字接近你,你所认为以的偶遇和老套的英雄救美戏码全是我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你记住我,接纳我,最后爱上我。”
    其实清棠也知道这种想法有多离谱,最初她和Mona说这个计划时,Mona坚决反对。
    “感情的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万一最后你陷进去了,你该怎么办?”
    清棠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角色扮演,她一定可以全身而退,可是当他的细腻和温柔一点点浸润她的心,当他亲昵地唤她“海棠”,她既为姐姐感到开心,也会有深深地刺痛感。
    她低估了人性的贪婪,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甚至在照镜子时会羞愧地不敢看自己的脸。
    除了逃跑,她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幽默,最害怕遇见的人以全新的身份回到自己的世界,逼迫她必须面对。
    骆淞在短时间内理清头绪,不禁冷笑一声,“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用她的身份和我恋爱,你就是她吗?”
    清棠轻轻地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骆淞一针见血地说:“你以为你是在欺骗我?不是,你在欺骗你自己。”
    她眸光定定地看着他,冷漠地宣判死刑。
    “我没有爱过你。”
    他呼吸骤停,深黑的眸底浸满受伤,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溢出的鲜血漫散全身。
    “我从始至终没有对你动过心,我没有背叛姐姐。”
    清棠承认她是在欺骗自己,只要让他相信这些说辞,斩断他们之间那些理不清的情愫,多一个谎言又有什么所谓?
    反正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反正她是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说谎大王。
    “你执着于我们分开的理由,这就是全部真相。”
    骆淞张了张嘴,喉音哑得近乎消失,“然后呢?”
    她心慌地移开视线,接不住盛满水光的凝视。
    “我希望我们可以彻底结束,我希望你可以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
    “真心爱我?”
    骆淞闻言笑了,憋回差点失控的泪意,闷闷地说:“以前你也说你爱我,我相信了。”
    “你还不懂吗?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清棠起身走到他面前。
    以往她会笑嘻嘻地蹦到他身上,耍赖要当树袋熊,现在即使隔得这么近,他都摸不到她的心,哪怕触碰到也是冰冷的。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弥补不了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为我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要你的对不起干什么?”
    骆淞心碎一地,即便到了这一步,他还是说不出任何重话。
    “你...”
    后话被突然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拿出手机,上面显示徐明奕的电话。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准备出去接。
    两人擦肩而过,骆淞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呼吸压得很低,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不要接。”
    清棠的心也跟着隐隐抽搐,她强迫自己必须狠下心。
    “我和他快要订婚了,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改变不了我即将成为你舅妈的事实。”
    她挣脱他的束缚,他没再坚持,放任她又一次把自己扔下,就像是对待一团废弃的垃圾。
    他终于等来自己想要的真相。
    然后呢?
    他满意了吗?
    *
    后半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骆淞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飙车,他去了朋友新开的酒吧,有意思是,台上的女歌手正在弹唱他最喜欢的一首歌——《爱,很简单》。
    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那年的夏天,在尼斯的小酒馆里,他也像现在这样要了几瓶啤酒,当时他正处在人生低谷,胡子拉碴的像个流浪汉。
    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清棠,她顶着一头显眼的红色短发坐在椅子上轻轻弹唱,清甜的嗓音很是养耳,咬字的方式也很特别。
    酒馆里全是老外,她偏偏只唱中文歌,全场只有骆淞可以听懂。
    往后的一段时间,他会在各个地方偶遇她,有时在沙滩,有时在小巷,有时在街边的面馆,次数多了,他也不免对她生出几分好奇。
    每天醉得不省人事的他会准时去酒馆听她唱歌,她只唱陶喆的歌,这一点很对他的口味。
    直到某一天,她缺席了那天的演出,骆淞悻悻离开,意外在后巷撞见她被几个小混混骚扰,他出手赶走那些混混,打斗期间不小心受了伤。
    “你受伤了。”
    她说的是中文,见他听得懂,一脸欣喜地问:“你是中国人对吧?”
    骆淞没有理她,径直往前走,她小步跟在身后。
    “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帮我解围。”
    他依然没吱声,脚步明显放缓。
    她突然绕到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巷子灯光暗淡,她的笑容明艳动人,他居然看愣了几秒。
    “我叫海棠。”
    她是这样介绍自己的,“海棠花的那个海棠。”
    想到这里,骆淞自嘲的笑了笑。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他是愚蠢至极的猎物,被冷血女猎手锁定,注定无处可逃。
    ——
    淞淞今夜难眠。
    早知道不出来了,莫名其妙又被甩一次。
    喵:抱一丝,我笑的很大声。
    记得投猪支持喵哦,啾咪!